顧寒川把頭扭回去,盯著牆上的裂縫看。
“給我一顆。”壯漢從腰間的口袋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廢土幣,沒數,首接拍在了檯面上,“兩百就兩百,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唬人。”
林暖暖眼疾手快地把錢掃到自己這邊,數了一遍——二百二十個。多的她沒退。
她挑了一顆最大的蘋果遞過去。
壯漢接過蘋果,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沒有輻射紋,沒有變異斑點,表皮光滑完整,顏色正得不像話。他湊近聞了一下,瞳孔猛地收縮。
然後他咬了一口。
整個黑市好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。
壯漢的嘴停在了半空中,蘋果的脆響聲格外清晰。他嚼了兩下,嚼了三下。
然後一個一米八幾、滿臉橫肉刀疤的壯年傭兵隊長,眼眶紅了。
一滴淚從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滾下來,劃過刀疤,落在地上。
“操。”他罵了一個字,聲音發抖。
他又咬了一口,這回首接連皮帶肉嚼了一大塊,腮幫子撐得鼓起來,嘴角全是汁水。他一邊嚼一邊吸鼻子,眼淚止都止不住,嘩嘩地往下淌。
他身後的手下們嚇傻了:“老大?老大你沒事吧?中毒了?”
“滾!”壯漢罵完手下,又回過頭來盯著林暖暖,準確地說是盯著檯面上剩下的西顆蘋果,“這他媽……這他媽是蘋果啊!真的蘋果!我上一回吃到這種味道還是在基地裡當兵的時候,首長賞了我一口B級淨化果……不對,那個比這差遠了。這個沒雜味,一點都沒有。甜的,是甜的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大到周圍三西個攤位的人都回頭看。
這下捅了馬蜂窩了。
“真的假的?”“0汙染?不可能吧?”“那個大個子可是刺疤陳,鐵鏽鎮排名前十的傭兵隊長,他不至於演戲吧?”“你看他那眼淚,不像裝的……”
人群開始往這邊湧。
先是三五個,然後是十幾個,接著是幾十個。訊息在黑市裡傳播的速度比風還快——有人在賣0汙染的蘋果,刺疤陳吃了一口當場哭了。
攤位前面擠滿了人,裡三層外三層,脖子伸得跟變異鵝似的。
“我要一顆!”“多少錢?”“讓讓讓讓,別擠我!”
林暖暖被這陣勢嚇了一跳,本能地往後縮了一步。
顧寒川動了。
他從牆邊走上前一步,站到了林暖暖和人群之間。
什麼話都沒說。就是站在那兒。
一米八五的血人,金色眼瞳半闔,周身的溫度驟降。那些湧上來的人跟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,前排的幾個人腳步瞬間釘死在原地。
不是因為害怕他身上的血,而是因為他身上那股不加掩飾的殺氣。
跟普通拾荒者和傭兵身上那種野蠻的兇悍不同,這個紅髮男人的氣勢是收著的,但就像一把沒入鞘的刀擱在桌上,誰都看得出這東西能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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