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髮男人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那雙金色的瞳孔裡，渙散的光一點一點聚攏起來，重新獲得了焦距。他盯著蹲在面前的林暖暖，嘴裡還殘留著土豆綿軟香甜的餘味，整個人呆在了原地。
林暖暖也盯著他。
近距離看清楚了——血汙底下，這張臉的骨架很好，眉骨高挺，下頜線條鋒利，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好看。加上那雙不同尋常的金色眼睛和紅色短髮，活脫脫一頭受了傷的年輕野狼。
挺帥的。
林暖暖心裡冒出這麼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，但很快被務實的想法壓了下去。
帥不帥的不重要，能打才重要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她晃了晃手裡剩下的半塊土豆，“還想吃嗎？”
紅髮男人的目光刷地落在那半塊土豆上。
喉結又滾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，但比剛才強了不少，起碼能連成完整的句子了，“你是什麼人？這東西……怎麼……”
“問那麼多幹嘛。”林暖暖把剩下的半塊土豆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我這裡還有三個，都跟這個一樣乾淨。你要是想吃，咱們做個交易。”
紅髮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來。
即便是重傷瀕死的狀態，這個眯眼的動作依然帶著一股叫人後背發涼的危險感。他上下打量了林暖暖一遍——髒兮兮的破衣服，瘦得沒幾兩肉的小身板，一雙手又白又細，連老繭都沒有。
廢土上的弱者。
甚至可以說是最弱的那種。
“什麼交易？”
“我管你吃飯，你給我當保鏢。”林暖暖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每天保底一頓0汙染食物，管飽。作為交換，你負責保護我的安全，至少在我能自保之前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紅髮男人撐著胳膊，緩慢而艱難地坐了起來。這個動作扯動了身上的傷口，血又滲出來不少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坐起來之後，他比林暖暖蹲著的身高還要高出一截。
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林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她臉上沒露怯，還是笑眯眯地舉著那半塊土豆。
紅髮男人又盯了她幾秒，然後伸手拿走了那半塊土豆，一口塞進嘴裡，三兩下嚼完嚥了。
“成交。”
顧寒川又暈了過去。
林暖暖蹲在他旁邊，看著這個說完“成交”就首接往後一倒、徹底失去意識的紅髮男人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合著你就憋著最後一口氣等談完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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