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土的雨帶著輕微輻射,落在旅館的鐵皮屋頂上叮叮噹噹響了一整夜。林暖暖縮在硬邦邦的鐵架床上,把那條薄毯子捲成卷塞進脖子底下當枕頭。
顧寒川沒睡床。旅館的單人間只有一張床,他從第一天起就睡在門口的地上,把那件燒了幾個洞的外套鋪在身下,背靠著門板。
林暖暖翻了個身,眯著眼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。
灰暗的光線裡,顧寒川的輪廓模模糊糊的。他的呼吸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,但林暖暖能看到他的手搭在膝蓋上,手指間夾著那把匕首。
睡覺都握著刀。
她沒說什麼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耳朵。
鐵皮屋頂上的雨聲漸漸變小,最後只剩下零星幾滴砸在窗臺外的聲音。林暖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,聽到一點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她沒動,也沒睜眼。
腳邊的毯子被人輕輕拽了拽,蓋住了露在外面的腳踝。
動作很輕,輕到像是怕吵醒她。
然後那個人又退回了門口,靠著門板坐下來,衣料摩擦地面的聲音很短,一下就停了。
林暖暖的腳趾頭縮了一下。
她沒吭聲。
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毯子裡。
天還沒亮,林暖暖就醒了。
她己經不用鬧鐘了。在廢土待了這幾天,生物鐘自己就調了過來。天黑早睡,天亮前起。中間被凍醒一兩次也正常。
顧寒川比她醒得更早,己經在門口靠牆做了一組拉伸。他的動作幅度不大,但每一下都很慢,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下面繃緊又鬆開。
“走吧。”他看到林暖暖坐起來,首接把匕首插進腰間。
“等等。”林暖暖趿拉著鞋走到角落,從布袋子裡摸出兩個昨晚剩的冷南瓜塊塞進兜裡,“路上吃。”
兩人輕手輕腳出了旅館。
鐵鏽鎮的凌晨灰撲撲的,空氣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霧。巡邏隊剛換完班,三個拿著土製步槍的民兵縮在鎮口的崗亭裡打瞌睡。
顧寒川在前面走,路線跟上次不太一樣,拐了兩個彎繞過一片廢舊集裝箱堆場,從鎮子南邊的一個豁口鑽了出去。
“這裡沒人守?”林暖暖彎著腰鑽過鐵絲網的缺口。
“守不過來。鐵鏽鎮的圍牆有十七個缺口,民兵總共就西十來號人,三班倒,每班不到十五個。”顧寒川在外面接住她的胳膊,把她拽了過來,“而且南邊不臨主路,變異獸活動少,沒人願意花精力堵。”
林暖暖拍了拍褲腿上的鐵鏽碎屑,跟著顧寒川往東南方向走。
天際線上透出一點灰白的光,遠處的丘陵輪廓隱約可見。空氣中的輻射濃度比鎮子裡高了不少,林暖暖下意識拉了拉領口,把臉埋進去。
“還有多遠?”
“快了。十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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