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川餘光掃了她一眼。
她的臉色是白的，嘴唇抿著，手指關節因為用力箍著布袋而發白，但眼神沒亂。
他收回視線，右手在車門扶手上撐了一下，換了個角度，左手掌心的火光又亮了。
鼠群在後方重新聚攏了。
但距離在拉開。西十碼的車速對這些地行類變異鼠來說己經跟不上了——它們的強項是地下掘進和短距離爆發衝刺，長距離追逐不是它們的長項。
後方的重機槍停了火。傭兵趴在車斗邊沿上往後看，鼠群還在，但密度在減，最外圍的個體己經開始減速了，有些停下來，縮回了地面以下。
刺疤陳拿起對講機：“報告情況。”
後車的回覆帶著粗喘：“鼠群脫離追蹤，右後輪被咬了兩口，外胎破了一層皮，還能跑。人員沒傷亡。”
刺疤陳呼了一口氣，把對講機放下來。
“過了。”他說。
蘇娜的速度沒有馬上降，保持了三十五碼又跑了大概十分鐘，兩側的雜草密度明顯減少了，路面的震動完全消失，灰霧的濃度也稍微薄了一點。她才把速度慢慢降到二十五碼，右手從方向盤上鬆開了一隻，甩了甩手腕。
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顧寒川把車窗關上，左手放回膝蓋上。掌心的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，手背上有一層薄汗。
林暖暖靠在座椅上，把布袋從腿下面拖出來，開啟袋口檢查了一遍——洋蔥還在，芋頭還在，辣椒羅勒都在，碎米糧油的小包裝沒有散開。她把袋口重新擰緊，抱在懷裡。
顧寒川看了她一眼。
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布袋，又看了看他。
“東西沒事。”她說。
顧寒川沒忍住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刺疤陳從副駕駛轉過頭來，看了看後排這兩位，“你們倆倒是淡定。”
林暖暖把布袋摟緊了一點，“慌也沒用，不如看好東西。”
刺疤陳盯著她懷裡的布袋看了兩秒，搖了搖頭，轉回去了。
車繼續往前開。
灰霧在緩慢變薄，路面兩側的雜草徹底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砂石地面和零星的低矮灌木，灌木的葉子是暗綠色的，邊緣沒有鋸齒，看著不像剛才那片輻射重災區的變異植被那麼兇。
刺疤陳拿起輻射計數器掃了一眼，“灰霧濃度回落到安全線以內了，D級輻射帶的核心區過去了。”
他又拿起對講機：“找地方紮營，天黑之前要搞定。”
後車回覆：“收到，右後輪得補一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