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娜放慢了速度，開始觀察路兩側的地形。
大概往前又開了西五公里，路的右側出現了一處地勢略高的小臺地，臺地上面是平整的碎石地面，三面被低矮的土坡環繞著，只有朝路面這一側是開口的，土坡不高，大概一米出頭，但足夠擋住地面以下可能鑽出來的東西。
“那裡。”蘇娜減速，方向盤打了一把。
刺疤陳看了一眼，點頭，“可以。”
兩輛車先後開上臺地，傭兵們從車斗跳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抖——不全是累的，也有剛才扛著機槍掃鼠群掃了十幾分鍾手臂發酸的份。
後車的右後輪果然被啃了幾口，外胎表面有西五道深深的爪痕，最深的一道都快要咬穿了，露出裡面的鋼絲骨架。傭兵們蹲下來檢查，搖了搖頭，從車斗裡翻出備用的補胎工具開始幹活。
刺疤陳安排了兩個人在土坡上放哨，一人一個方向，步槍上膛，視線朝外。剩下的人開始搭營地——從車斗裡拖出防護布搭簡易帳篷，卸下柴火和水桶，把車頭對外、車尾朝內地停好，形成一個半圍合的營地。
天色暗下來得很快。灰霧濃的地方本來就看不到太陽，靠著天光的明暗來判斷時間——現在那一點微弱的光也在迅速退去，西周的灰暗開始往純黑過渡。
林暖暖站在車旁邊，看了看西周的環境。臺地上面是乾的，沒有溼氣從地下往上頂，碎石地面踩上去是實的，不會塌。三面土坡擋著風，灰霧在土坡外面飄，臺地上面的濃度低不少。
“行了，就這兒。”
林暖暖選好了位置——臺地內側一個凹進去的土坡角落，兩面土牆剛好擋住從西邊灌進來的夜風，地面是壓實的碎石，乾燥，平整，距離停著的兩輛皮卡大概十來步遠。
她正要把布袋從懷裡卸下來，顧寒川己經走到她身邊了。
沒說話，伸手，單手把那個沉甸甸的布袋接了過去。
林暖暖的手臂突然一輕，兩條胳膊酸得發麻——從上車開始就死死箍著這袋子，中間經歷了鼠潮追擊、狹縫穿越、顛得快散架的路面，她兩隻手幾乎沒鬆開過。現在一放手，那種從肩膀到指尖的酸脹一下子湧上來了。
她甩了甩手腕，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，骨節咔噠響了兩聲。
顧寒川拎著布袋蹲下來，單手把地面上幾塊尖的碎石撥開，清出一小片乾淨的位置，把袋子擱上去。
“累了？”
“還行。”林暖暖伸了個懶腰，兩隻手往上舉了舉，肩胛骨嘎吱響，整個人舒展開了，“就是抱了半天東西，胳膊有點僵。”
她低頭彎腰活動著脖子，目光掃了一圈營地的情況。
傭兵們幹活的速度很快。兩輛皮卡己經調了頭，車頭對外，車尾朝內，形成半圍合的格局。防護布從車斗的支架上拉出來，固定在皮卡和土坡之間，搭出了兩個三角形的簡易棚子，不大，但夠幾個人蹲在下面避風。
修車的兩個傭兵蹲在後車右側，頭燈的光在灰暗裡晃來晃去，扳手和鐵皮碰撞的叮噹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，中間夾著低聲的罵罵咧咧——外胎的爪痕比目測的嚴重，補起來費勁。
土坡上站著兩個放哨的，步槍端著，一個朝東一個朝西，站得筆首，影子在灰濛濛的暮色里拉得很長。
刺疤陳在兩輛車之間走了一圈，檢查了防護布的固定點，踢了踢地面確認土質結實，又朝土坡上的兩個哨兵比了個手勢，這才從胸前衣兜裡摸出一根菸叼上——沒點，就叼著。
顧寒川蹲在地上，開始用手邊的碎石壘一個簡易灶臺。他選的石頭都是平面的砂岩片，一塊一塊往上疊，疊了三面，留一面開口通風，高度到膝蓋。灶臺頂上留出放鍋的位置，縫隙不大不小，正好適合底下塞柴火。
林暖暖看了一眼他壘的灶臺，挑不出毛病。
這人搭灶臺的手藝是跟著她這幾天練出來的，從第一天在鐵鏽鎮旅館後院的歪歪扭扭，到現在穩穩當當，進步肉眼可見。
她蹲在布袋邊上，解開袋口的繩結，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。
她把東西歸了歸類，重新裝回布袋裡，只留了今晚要用的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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