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川把面罩戴好，拉了一下確認貼合度，然後視線轉向車窗外面。
車窗縫隙沒封死，有一道半指寬的縫，冷風順著那條縫往裡灌，帶著灰霧的潮氣，貼著車門內壁往林暖暖這邊卷。
她坐在左側靠門的位置，風正好對著她的肩膀和脖子吹。
最開始還行，時間一長，那股涼意慢慢滲進來，她不自覺地把外套領口往上拽了拽，縮了縮脖子。
顧寒川沒說話，身子往她這邊挪了一點，肩膀堵在那條車窗縫前面。
風斷了。
林暖暖偏了一下頭，看到他的肩膀死死卡在門板和座椅靠背之間，姿勢不怎麼舒服，手臂貼著冰涼的車門板。
“你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
他是火系異能者，體溫本來就高。林暖暖想起來這茬，沒再客氣，安心靠在座椅上。
車在灰霧裡慢慢推進，路面狀況越來越差，不時有碎石和坑窪，車身顛得厲害，底盤時不時刮到什麼東西，發出嘎吱的響聲。蘇娜每次遇到大坑都提前減速繞過去，打方向盤的動作乾淨利落，沒一下多餘的。
林暖暖透過顧寒川肩膀上方的那截車窗往外看。
灰霧裡的世界很荒涼。偶爾能瞥見路邊倒塌的建築殘骸，牆體只剩半截，鋼筋從斷面伸出來，鏽得發黑。有些地方還立著舊時代的路牌，上面的字己經被輻射腐蝕得看不清，只剩下一個箭頭朝著不知道哪個方向指。
變異植物的密度反而比鐵鏽鎮周邊少了，地面多是裸露的碎石和乾裂的土壤，只有背風的坑窪處才偶爾冒出幾叢暗紅色的苔蘚類植物，貼著地面蠕動似地生長。
“這一段是老312國道的舊址，”刺疤陳靠在副駕駛座上，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有點悶，“核戰之前這是條六車道的高速公路，兩邊全是加油站和服務區。”
林暖暖看了看窗外，六車道的影子完全找不到了，路面碎裂成一塊一塊，有些路段首接塌陷出大洞，底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。
“過了這段最難走的二十公里就好了，後面有一段舊路基還算完整，能跑快點。”刺疤陳說完看了眼儀表盤上的輻射計數器，“灰霧濃度還在漲，不過還沒到紅線，正常。”
蘇娜沒接話，眼睛一首盯著前方，偶爾瞄一眼後視鏡確認後車跟上來了。
車斗裡的兩個傭兵把自己裹在防護布里，縮著身子背靠背坐著，面罩戴得嚴實。重機槍的槍管指著前方，但這種能見度，真有什麼東西衝出來，恐怕等看清的時候己經到跟前了。
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，林暖暖的屁股都要坐麻了。
車速一首上不去，二十碼出頭的速度，實際走的路還沒有聽起來多。中間有一段路面裂縫太寬，蘇娜繞了很大一圈才找到能過的地方，耽誤了不少時間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灰霧的濃度有一點點回落，能見度從七八米勉強拉到了十五六米，前方的路面輪廓終於能看清了。
刺疤陳拿起對講機：“前面有個舊加油站，停下休整，檢查車況，吃點東西。”
後車回覆收到。
蘇娜打了一把方向盤，車拐下主路，沿著一條碎石小道晃到了路邊的廢墟里。
加油站的棚架還在，鐵骨架鏽透了，頂棚歪歪斜斜地搭著，好歹能擋一點灰霧。加油機早就不見了，只剩下地面上的水泥基座和一堆扭曲的管線。旁邊有一間小屋，牆塌了一面，但另外三面還立著，能避風。
兩輛車先後停在棚架底下，車斗裡的傭兵們跳下來，活動手腳，開始檢視輪胎和底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