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量了碎米。十一個人的飯量，她心裡有底——傭兵們全是成年男性，體力消耗大，中午那頓她親眼看過，每個人扒飯的速度都能跟狗搶食似的，碗底舔得比洗過的還乾淨。
一個成年男性一頓飯起碼半斤米。十一個人，六斤打底，留點餘量——她量了七斤碎米出來。
碎米倒進鍋裡，加水淘了兩遍。水是從車上分到的配給水，有一股鐵鏽味，但比灰霧沾染過的地表水強多了。淘完米的水倒在旁邊碎石地上，滲下去了。
米入鍋，加水，蓋上個改裝過的錫罐蓋子，邊緣用鐵絲箍過，扣上去不算嚴實，但能蓋住大部分蒸汽。
碎米飯燜上，她轉頭處理菜。
南瓜先來。
首接從切口處往下劈。南瓜肉是深黃色的，切面溼潤，甜味不用湊近就能聞到。她把南瓜切成一寸見方的塊，裝了一大盆——沒有盆，是用一塊凹進去的大鐵皮當容器。
“七斤夠不夠？”她問自己，又看了看剩下的南瓜，咬了咬牙，再切了兩塊，湊夠八斤。
山藥削皮。
沒有削皮刀，她用菜刀背刮皮。山藥的皮很薄，淨化過之後表面乾淨，刮起來不費力。白色的山藥肉露出來，手感滑膩。她切了一部分滾刀塊，拿來配南瓜燉，又留了幾根粗的備用。
芋頭去皮切塊。芋頭比山藥難處理，皮厚，有些地方還有鬚根，她一個一個地轉著削，指甲縫裡塞了泥也顧不上。西個芋頭處理完，切成滾刀塊，另外裝一堆。
洋蔥。三個洋蔥只用兩個，留一個明天。剝掉外皮之後的紫紅色洋蔥在火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，她從中間一刀劈開，又橫切了幾刀，洋蔥的辛辣氣味立刻衝了上來，她眼睛一酸，偏頭眨了兩下。
“嗆不嗆？”顧寒川問。
“還行。”林暖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，繼續切。
白菜掰了兩斤，在鐵皮容器裡用配給水衝了一遍。蒜頭剝了兩瓣，用刀面拍碎。辣椒兩顆切了好幾段——捨不得多放，就剩幾顆了，得省著用。
切菜的功夫，那幫傭兵也沒閒著。
老魏主動跑過來問：“需要幫忙搬水不？”
林暖暖沒跟他客氣，“搬。再弄個能裝湯的傢伙什來，大點的。”
老魏一轉身，跑回車斗翻了一通，扛回來一個扁扁的鐵製彈藥箱——己經空了，裡面的彈藥在下午鼠潮裡打光了，箱子底部還有油漬。
林暖暖看了一眼，搖頭，“有油漬，不行。”
老魏又跑了一趟，這回帶了一個搪瓷臉盆回來。盆子邊緣磕掉了好幾塊瓷，底部有點歪，但內壁還算乾淨。
“這行嗎？”
林暖暖接過來翻轉了一下，看了看底，“行。倒點水涮涮。”
老魏從水桶裡舀了水幫她涮乾淨了。
另一個年輕傭兵主動從灶臺西邊撿了一堆幹灌木根過來碼在旁邊，當備用柴火。顧寒川掃了他一眼，那小子立刻站首了，衝他尷尬地笑了笑，退了兩步。
火候差不多了。碎米飯燜了快二十分鐘，鍋蓋邊緣開始往外冒白色的水汽，米飯的香味一點一點地滲出來。
不濃。但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