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過去了。
空氣裡留下一股柴油和機油混合的尾氣味。
然後裝甲車在前方三十米的地方停了。
車門開啟，下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色長衫的中年人。身材瘦削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暗金色的戒指——和車頭標誌上的鷹紋一模一樣。
管家。
中年管家下車後沒有馬上走。他站在車旁邊，用一種檢閱的目光慢慢掃視著路邊的流民。那些流民被他的目光掃到，紛紛低頭避開，有幾個首接把臉轉向了牆壁。
管家看了一會兒，似乎沒找到他要找的人，轉身對車裡說了兩句什麼，然後邁步走進了路邊一家掛著“資訊中介”招牌的鋪子。
這整個過程，顧寒川一隻腳都沒有抬起來過。
他停在了路邊一根生鏽的路燈柱旁邊，一動不動。帽簷壓到最低限度，右手攥著褲線，指節發白。
林暖暖沒有問。
她只是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然後往左邊的巷弄一偏。
巷子很窄，兩個人並排走剛好。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面，上面刷著褪色的廣告和不知道誰畫的塗鴉。巷子裡光線暗，從主路上看過來只能看到一片陰影。
顧寒川跟著她拐了進來。
林暖暖鬆開他的袖子，背靠著牆，抱起胳膊。
她沒看他。看著巷口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，語氣隨意得不像在說什麼重要的事：“顧寒川，你搞得跟個躲債的似的。”
顧寒川沒回答。
他也靠著牆。和她面對面。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五秒。十秒。
“……不躲債。”
他的聲音乾巴巴的。像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。
“行吧，不躲債。”林暖暖沒追問。
她探頭看了一眼巷口——路燈柱旁邊己經沒人了。那輛“顧氏”裝甲車還停在路邊，但管家進去的那家鋪子的門簾紋絲不動。
陸驍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跟進了巷子。他蹲在兩人之間的牆根底下，兜帽拉著，但裡面的耳朵在瘋狂轉動——一會兒朝著巷口外面，一會兒朝著更深的巷子裡面。
他的豎瞳沒看任何具體的目標，而是半閉著，像在用耳朵和鼻子接收資訊。
“這城裡頭……”他開口，嗓音壓得很輕，“味道太雜了。有強者。不少。”
“多強？”顧寒川問。
“最近的那輛車裡面。”陸驍的貓耳在兜帽下轉了一個方向停住了，對準巷口外那輛裝甲車的位置，“駕駛座那個人。至少B級異能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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