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輛裝甲車的引擎重新發動了。低沉的轟鳴聲從巷口外面傳來，然後逐漸遠去。
管家應該上車了。
陸驍等那個聲音徹底消失後，耳朵才鬆弛了下來。
“走吧。”顧寒川先邁出了巷子。
他的步子恢復了正常。帽簷還是壓得低，但那種可怕的僵硬感褪去了大半——至少看上去像個正常趕路的傭兵了。
三個人回到主路上，老魏開著皮卡在路邊等著，接上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行駛了大約兩百米，到了一個丁字路口。路口中央立著一根指示柱，上面釘著好幾塊鐵牌子，歪歪扭扭地指向不同方向。“內城區→”“倉儲區→”“傭兵駐留區→”“貧民窟↓”。
刺疤陳的皮卡車停在路口另一側。
蘇娜從副駕跳下來，大步走過來。她手裡拿著一張摺疊了好幾次的粗紙片，遞給林暖暖。
“聯絡方式。”蘇娜的語氣和她的人一樣乾脆，“電臺頻道、訊號彈顏色和接頭暗號都在上面。我們在傭兵駐留區有固定攤位，有事首接過來找。”
林暖暖接過來，塞進兜裡。
“謝了。”
蘇娜點了下頭，然後頓了一下。她看著林暖暖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外城區治安不怎麼樣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放低了音量，“尤其入夜以後。你車裡那些東西——”她的目光往皮卡車斗的方向瞟了一眼，“收緊了。這邊的人鼻子比狗還靈。有錢的味道藏不住。”
說完她就轉身走了。
刺疤陳沒下車。他在駕駛室裡朝林暖暖的方向舉了一下手，算是告別，到最後都沒說出什麼多餘的客套話。
皮卡車啟動，拐上了另一條路，尾燈在灰濛濛的街道深處閃了兩下，消失了。
路口重新安靜下來。幾個流民從他們身邊走過，弓著腰，腳步匆匆。
老魏他們送他們到了一家他們相熟的旅館，交代老闆幫他們看好牛，又幫林暖暖他們把車上的食材送到房間也離開了，走之前說了句：“林老闆，等你們安定下來開了店一定要通知我們。”
林暖暖和老魏揮手告別。
老瞎子旅館坐落在外城區的邊緣地帶，招牌上的霓虹燈管壞了三根，只剩下“瞎子”兩個字在夜色裡閃著幽幽的藍光。
林暖暖包下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個大套間。房間很破，牆皮剝落了大半，露出裡面灰黑色的水泥質地。但勝在空間夠大，有個大冰櫃，帶個獨立的衛生間，窗戶外面還能首接看到後院拴著的那三頭變異長角牛。
老魏走後，三個人在這個房間裡窩了整整三天。
這三天裡，林暖暖一步都沒踏出過旅館大門。她讓陸驍每天早晚出去轉悠幾圈，買點外城的營養膏和乾糧掩人耳目，順便打聽城裡的物價和勢力分佈。至於顧寒川，他就像一尊門神，每天除了吃飯睡覺，就是抱著胳膊靠在窗戶邊，盯著外面灰濛濛的街道出神。
“咔噠。”
林暖暖把鐵皮箱子的鎖釦合上，把陸驍找回的廢土幣塞了進去。
“七十六萬三千西百。”她拍了拍箱子蓋，轉頭看向屋裡的另外兩個人，“聽著挺唬人的一筆鉅款。但陸驍打聽回來的訊息，外城一條普通的商業街，帶冷庫的固定鋪面，光轉讓費就要五十萬。這還不算每個月要交的治安管理費、水電費和各路幫派的孝敬錢。”
陸驍蹲在房間那張破舊的單人沙發上，他沒穿那件連帽外套，一頭微卷的短髮裡，兩隻毛茸茸的貓耳隨著林暖暖的話音抖動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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