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蘇歪頭去看，勉強認出來——
“蘇蘇。欠賬待定。”
“你先養傷。”林暖暖把本子合上塞進抽屜，“其他的事情，等你能站起來再談。”
蘇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林暖暖己經轉身往操作檯走了。
“暖暖。”
駕駛位上傳來顧寒川的聲音。林暖暖聽出來了——他有話要說，而且不想當著蘇蘇的面說。
她走到駕駛艙的隔簾前面，拉上了簾子。
顧寒川沒有回頭。他的視線盯著擋風玻璃外面，左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右手食指輕輕地在膝蓋上點著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你剛才都聽見了？”
“沒聾。”
林暖暖靠在隔簾的金屬框架上，兩手插進外套口袋。
“你覺得她在說謊？”
顧寒川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微微張開，掌心浮起一層極薄的熱流。不是用來攻擊的——火系異能者對溫度的感知精度極高，而人在說謊時，心率、呼吸、體表微迴圈都會產生變化。
這些變化在B級火系異能者的感知範圍之內。
“她說話的時候，體溫波動正常。心率偏快，但那是因為失血和虛弱，不是緊張。”顧寒川收回手，窩在座椅裡，長腿蜷著，姿勢很彆扭——他一米八七的個頭坐在這個駕駛位上始終不太舒服，“呼吸節奏在提到導師的時候出現了一次明顯的紊亂，進入了悲傷情緒的典型模式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沒撒謊。至少她自己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是真的。”
林暖暖點了點頭。
“但是——”顧寒川轉過頭來看她。車廂裡光線暗，他紅色的頭髮在暗處顯得像燒焦了似的，只有眼睛亮，“她沒撒謊不代表她說的就是全部真相。一個三級研究助手，能接觸到的資訊層級有限。她的導師給她一顆驗證晶核，讓她跑——這裡面有沒有可能是導師自己判斷錯了？或者有人故意讓她的導師拿到了一份假資料？”
林暖暖沒有立刻接話。
顧寒川繼續說：“兩千億的市場。能在這種級別的利益鏈條上做手腳的人，不可能不考慮到內部洩密的風險。讓實驗室爆炸滅口這種手段太粗糙了——一個三級助手能帶著證據跑出來，說明對方要麼低估了她導師的防備心，要麼……”
“要麼她跑出來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。”林暖暖接上了。
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我聽明白了。”林暖暖說，“你的意思是，這顆晶核有可能是真的，也有可能是個釣餌。蘇蘇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你建議怎麼辦？”
顧寒川從座位底下抽出一瓶水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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