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拉開車門。
紀暮白蹲在房車底盤旁邊，半個身子鑽在車底下，只露出兩條腿和一截後腰。左手機械臂的指尖亮著藍光，正在焊接什麼東西。他旁邊的地上攤著一排工具，碼得整整齊齊，間距一致。
“你沒睡？”林暖暖靠在車門框上。
紀暮白從車底滑出來，坐起身。眼底有血絲，但精神狀態不差。他的工裝上全是油漬和金屬粉末，右手手背蹭了一道黑灰。
“睡不著。”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，“你車上的炮臺我調好了，瞄準偏差清零。另外我做了兩件事——”
他指了指車底。
“你的車底原來的震動源有三個：一是懸掛系統的阻尼器老化，二是裝甲板拼接處有兩毫米的間隙導致共振，三是車廂地板和底盤之間缺乏隔震層。這三個我都處理了。”
林暖暖蹲下看了一眼車底。底盤和地面之間多了一層銀灰色的薄殼結構，和紀暮白那輛裝甲車的外殼材質相同。
“這是——你從自己車上拆的？”
“我車上備了兩套S級緩衝材料，勻一套給你。”紀暮白從地上撿起一個巴掌大的圓盤狀裝置，外殼上有微型散熱鰭片，“還有這個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靜默力場發生器。”他把圓盤翻過來，底面有一個磁吸介面，“我從我的裝甲車聚變微堆上引了一條供電線過來，給你這輛車加裝了一個低功率的力場。覆蓋範圍——以你的車為中心，半徑八米。力場內部的聲波會被衰減百分之九十五以上，外部噪音基本傳不進來。同時力場邊緣有微弱的空氣過濾功能，能濾掉灰霧裡百分之七十的懸浮顆粒。”
林暖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內部。
難怪空氣那麼幹淨。
“你通宵就幹了這些？”
紀暮白的視線閃了一下。“還有一件。”
他走到房車側面，手掌貼在裝甲板上。林暖暖跟過去看——裝甲外殼的表面多了一層東西。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，但湊近了能看到一層極薄的、略帶深灰藍色光澤的塗層。
“吸波塗料。”紀暮白說，“我車上帶了三桶，用掉一桶半。這東西塗上之後，你的車對電磁波的反射率會降到原來的百分之三以下。”
“說人話。”
紀暮白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這輛車現在在雷達上的訊號特徵，和一隻變異麻雀差不多大。”
林暖暖愣了兩秒。
C級裝甲的房車，雷達訊號縮小到跟一隻鳥差不多。這意味著如果有人想從遠處用偵察裝置定位她的車，基本上找不到。
“你通宵沒睡，就為了給我的車上隱身塗裝？”
“順手。”紀暮白把那桶用剩的塗料蓋上蓋子，“我自己車上本來就刷過了，多出來的材料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他轉身往自己的裝甲車走。走了兩步停下來。
“早飯什麼時候開？”
“你先去睡一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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