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百米的空氣是凝固的。
顧寒川手心裡的火苗壓得很低，光圈只照出前方兩三米的地面。牆面滲著水，一道道鏽痕順著金屬扶手往下流，腳踩上去發出細微的金屬聲，迴響在管道里，疊了好幾層才散掉。
林暖暖跟在孟慶山後面，右手扣著揹包肩帶，左手貼著牆走。她能感覺到腳底的震動，很細，很低，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喘氣。
那是上面行政塔傳下來的炮聲。隔了這麼厚的土層，己經聽不出聲音，只剩這點震感。
“前面有個拐口，過了拐口是舊疏散通道的主幹道。”孟慶山壓著聲音說，“主幹道寬一點，大概能並行兩個人。”
陸驍走在最前面。他的步子極輕，腳跟幾乎不落地，每走一段就停下來，耳朵轉動一下。
林暖暖注意到他己經停了第三次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陸驍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側著頭，貓耳朝前豎起，動了動，又動了動，像是在精準對準某個方向。
過了五六秒，他回頭，臉色有點難看。
“前面有聲音。”
顧寒川把火苗握小：“什麼聲音？”
陸驍：“很多。很細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個詞：“抓撓。”
孟慶山腳步一頓。
林暖暖看見他側臉的肌肉繃了一下，動得很快，但她就站在他旁邊，看得清楚。
“抓撓聲？”紀暮白從後面跟上來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多密？”
陸驍想了一下：“很密。成千上萬那種。”
孟慶山這次真的停下來了。他轉過身，手電筒壓低，沒有照前方，照的是地面。
“食金鼠潮。”他說這西個字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但林暖暖聽出那種平裡壓著的東西，那是控制過的。
“食金鼠？”蘇蘇在後面問。
“一種地底變異鼠群。”孟慶山說，“靠啃食地下礦層為生，長期接觸高濃度礦石，體內重金屬汙染極高。成群移動，沿固定路線遊走，每隔幾個月過一次這段通道。”
紀暮白：“它們現在往這邊來？”
“按時間算，本來不該是這個節點。”孟慶山皺眉，“上面打炮，震動太大，擾亂了它們的遷徙節律。”
林暖暖把揹包帶收緊了一點。“很危險嗎？”
孟慶山沉默了兩秒。
這兩秒己經說了很多。
“成年食金鼠單體不難對付。但成潮移動的時候，靠的是數量，前赴後繼，能活活把一個B級防禦型異能者啃乾淨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見過一次。那人是當時內城最好的盾牌異能者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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