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點了下頭。“下一個。”
佇列在持續推進。
分發的速度很快，但五六百號人排成兩列縱隊，數量擺在那裡。孟慶山在隊伍中段維持秩序，偶爾有插隊的被他一個眼神逼回了原位。顧寒川站在隊伍外側，雙手抱在胸前。有他在旁邊杵著，整條佇列安靜得出奇，連交頭接耳都壓低了聲量。
第一個保溫桶見底了。
陸驍拎起第二個保溫桶換上，繼續舀。
林暖暖看了一眼時鐘。西分鐘過去了。
刺疤陳一瘸一拐地走到她旁邊，壓低了嗓門。
“時間緊。水夠嗎？”
“夠。我這個儲水箱是從鐵壁城地下水管接的。”
“你的精神力……”
“這點活兒消耗可以忽略。”林暖暖擺了下手，“行了，你該去準備你的車了。把你的弟兄集合起來，皮卡車啟動預熱。八分鐘後我們同時出發。”
刺疤陳猶豫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在保溫桶和排隊的平民之間轉了一圈。
“暖暖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這水白送出去……值多少錢，你心裡清楚吧。”
林暖暖的嘴角歪了一下。
“廢土上的事兒，有些賬面上虧的買賣，長遠看全是賺的。你當老江湖這麼多年，這個道理還用我教？”
刺疤陳的喉嚨裡哼了一聲。他轉身走了，一瘸一拐的背影在廣場的暗光裡晃了兩晃。
他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佇列。幾百號人安安靜靜地排著隊，領到水的人蹲到一邊護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。有個半大孩子把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半給旁邊一個陌生的老太太，老太太接過去的時候嘴巴癟了幾下。
刺疤陳把頭扭回去了。
“媽的。”他罵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連自己都聽不太清。他罵的什麼，他自己也說不準。
佇列裡開始有人在低聲議論。
“這水真的一點味道都找不著……我在鐵壁城活了十五年，第一次喝到這種水。”
“我之前在食堂吃過飯。那裡的菜也是這樣，乾乾淨淨的，吃完了肚子特別舒坦。”
“她怎麼做到的？整個鐵壁城的淨化劑都是假的，她拿什麼淨化？”
“你管她拿什麼淨化，人家肯免費給你喝，你還問這麼多。”
議論聲在佇列裡此起彼伏。林暖暖充耳不聞，她從踏板上起身，走回了房車內部。
蘇蘇正坐在B艙門口的地板上，手裡抱著便攜終端，手指在螢幕上飛速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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