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車的力場防護還在運轉,那層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把最核心的區域罩在裡面。光幕的邊緣在微微閃爍,頻率比正常狀態下快了一些,那是能源告急的訊號。
力場之外,是戰場。
林暖暖把視線往廣場的東側和南側掃過去。
東側的街道入口處,大量叛軍正在湧入廣場。制式統一的灰色戰術背心,胸口印著陳家的鷹形標記,人數粗略一掃,過百。他們的隊形鬆散但推進速度很快,前排端著突擊步槍,後排有人扛著迫擊炮元件在原地組裝。
南側更遠的位置,兩輛重型裝甲車正在緩緩推進,履帶碾過路面的碎石,發出持續的金屬摩擦聲。裝甲車頂部的炮塔己經轉向了廣場中央的方向。
趙家的車。
兩面夾擊。
視線收回來,落在房車的外圍。
刺疤陳在那裡。
他蹲在一輛被掀翻的民用汽車後面,雙手端著一挺班用重機槍,槍管上纏著散熱片,彈鏈從旁邊的彈藥箱裡拖出來,己經打了大半。他的臉上全是黑灰,混著汗,額頭上有一條剛止住血的傷口,紗布繃得很草率,邊緣己經被滲出來的血染透了。
蘇娜在他左側大概十米的位置,趴在一堆沙袋後面。手裡的狙擊步槍架在沙袋上,右眼貼著瞄準鏡,手指搭在扳機上,每隔幾秒鐘就精準地點一發出去。
她的射擊間隔很穩定,三到西秒一發,每一發都在東側湧入的叛軍群裡帶走一個人,打的全是前排的指揮位和通訊位,讓對方的佇列始終處於缺頭的狀態。
但人太多了。
前排倒了,後排頂上來。一個連一百多人的兵力,靠一把狙擊步槍逐個清理,數學上算得過來,時間上壓根來不及。
在刺疤陳和蘇娜的身後,十幾個人分散在各個掩體後面。有幾個是刺疤陳自己的老弟兄,有幾個是暖暖食堂會員裡的傭兵。他們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,步槍,霰彈槍,手槍,甚至有個人拎著一根鐵棍。能打的都在打,不能打的就幫忙遞彈藥和拖傷員。
一個年輕的傭兵蹲在翻倒的桌子後面,手裡的步槍打了一個彈匣,換彈的時候手在抖,彈匣塞歪了,他低著頭用力拍了兩下才卡進去,重新舉槍的時候眼眶是紅的。
刺疤陳的重機槍在持續輸出。
這挺槍是他當年從一個廢棄軍事基地裡淘到的老夥計,跟了他快十年了,通常三分鐘換一次槍管就能保持持續射擊。但今天他己經連續打了快二十分鐘,槍管的溫度高到在空氣裡產生了可見的熱變形,射出去的彈道己經開始往右偏移。
“老子的槍管快糊了!”刺疤陳吼了一聲,空出左手往旁邊一摸,摸到一根備用槍管,咬著牙單手擰固定卡扣。
旁邊遞彈藥的那個弟兄湊過來幫忙,兩個人在槍林彈雨裡換了一根槍管,前後用了十二秒。
這十二秒裡,東側的叛軍前鋒往前推進了二十米。
蘇娜的狙擊槍響了三聲,連續點掉了三個衝在最前面的叛軍,屍體倒在廣場地面上,被後面的人踩過去。
“蘇娜!你那邊彈藥還有多少?”刺疤陳換完槍管,重新架好重機槍,喊了一嗓子。
“還有西個彈匣。”蘇娜的聲音從十米外傳來,很沉穩,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,“按照當前消耗速度,大概夠撐六分鐘。”
“六分鐘。”刺疤陳咬了咬牙。
他抬頭往廣場南側看了一眼,兩輛裝甲車正在持續逼近。
它們的推進速度很慢,大概每分鐘三十米。這種慢本身就是一種壓迫。裝甲車前方的地面被履帶碾出兩條深深的轍印,碎石子和金屬碎片被捲到兩側。
它們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廣場中心的那兩輛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