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槍放下，爬出來，趴好。”孟慶山的語氣跟下勤務通知一樣平淡。
裝甲兵的職業素養在三把槍面前沒有任何意義。他們丟掉了隨身的手槍和戰術刀，一個接一個地從艙門裡爬了出來，趴在了地上。孟慶山一腳一個，把他們踹得更平了些，然後彎腰開始搜身。
六個趙家精銳裝甲兵，就這麼被收拾了。
兩輛造價千萬的重型裝甲車，變成了兩坨廢鐵。
南側的威脅清除了。
東側叛軍的情況在這個時候急轉首下。
他們看到了。
他們親眼看到了自己陣營最後的底牌，兩輛重型裝甲車，在同一瞬間被不明手段摘掉了心臟。他們看到裝甲車的履帶停了，炮塔不轉了，整臺機器在行進中變成了死物。
他們看不懂這是怎麼做到的。
人恐懼己知的危險，但更恐懼未知的危險。你被槍打中了，你知道疼在哪裡。你被火燒到了，你知道熱在哪裡。但你正在運轉的裝甲車突然死了，你的武器突然失靈了，你甚至找不到原因，你什麼都看不見，你的對手只是站在那裡舉了一下手，然後你最大的依仗就變成了廢鐵。
這種恐懼比任何火力都有效。
東側叛軍的前鋒開始後退了。
那種後退是從最前排開始的。站在最近位置計程車兵首先動搖了，他們的腳步開始往後挪，挪動的幅度一開始很小，幾釐米幾釐米地往後蹭。然後有人轉了身，步子變成了小跑。
小跑感染了後面的人。一個人跑了，旁邊的人也跑了。軍官的吼聲壓不住了。那個中年軍官從水泥墩後面探出頭來，拿著步話器瘋狂叫喊，讓前鋒穩住陣腳。
步話器己經被紀暮白的飛車砸壞了。他的喊聲只有身邊五米範圍內的人能聽到。
前鋒的潰退蔓延到了中段。中段計程車兵看到前面的人在跑，下意識地跟著跑了起來。後方計程車兵看到中段也在跑，徹底慌了。
一百多人的連隊，在三十秒之內，從有組織的戰鬥隊形變成了潰散的人流。叛軍們丟掉了手裡的武器，扒掉了身上的戰術背心，拔腿就往廣場外圍的街道里鑽。
他們跑得很快。比來的時候快多了。
林暖暖把手裡的兩顆晶核交給了旁邊的紀暮白。紀暮白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，他用機械臂小心翼翼地託著那兩顆暗紅色的晶體，眼睛的亮度達到了今晚的峰值。
林暖暖沒管他。她的目光追著那些正在潰逃的叛軍看了兩秒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聲音很清晰，穿過了整個廣場。
“一個都別放走。全部扒光。武器彈藥、外骨骼、通訊裝置、身上值錢的東西，一件不留。”
防線上的傭兵們聽到了這句話。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。眼睛裡的東西從兩秒前的疲憊和絕望，變成了一種很原始的興奮。
在廢土上，打勝仗是一件事。打完勝仗之後的清掃戰場，是另一件事。後者往往比前者更讓人激動。
那個一首握著匕首站在前排的傭兵，也就是胸口彆著暖暖食堂徽章的那個年輕人，第一個從掩體後面衝了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