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疤陳的手抖了。碗裡的湯汁晃出來幾滴,落在了他的手背上。他渾然不覺。
他把碗湊到嘴邊,一口氣灌了個精光。碗底朝天,最後一滴湯汁落在他的舌尖上,他砸了砸嘴。
然後他蹲了一下。
右腿彎曲,膝蓋承受了他全身的重量。
不疼了。
他站起來,又蹲下去。
站起來,再蹲下去。
連續三次,膝關節活動無比順暢,沒有任何卡頓和刺痛。
刺疤陳不信邪,蹲了第西次。
右膝彎曲到底,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壓在這條腿上。
九十多公斤的體重,關節腔裡卻順滑得讓他頭皮發麻。骨骼間的摩擦感消失了,韌帶的彈性彷彿回到了二十歲。
他站起來。
又蹲下去。
第五次。
第六次。
他的手還在抖。碗早就空了,被他死死攥在手裡,指節把碗沿捏得咯吱作響。
“陳哥,你在幹嘛?”蘇蘇端著碗,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滿臉橫肉的傭兵隊長,在廚房裡反覆做著深蹲。
刺疤陳猛地站首了身體。
他的眼眶紅了一圈,嘴角那道疤被咧開的弧度拉扯到了極限。他把空碗“砰”地一聲擱在操作檯上,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又啞又沉。
“林老闆。”
林暖暖正喝著第二碗湯,聞聲抬了抬眼皮。
“這條腿,三年前在被C級變異蠍子蟄過。毒素滲進了骨膜,每到陰天就腫成饅頭。石灰城最好的骨科大夫說,我這輩子別想再蹲下去了。”
刺疤陳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一碗湯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破音。
林暖暖把碗從嘴邊拿開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。她看著刺疤陳那張因極度激動而扭曲的臉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行了,別在我廚房裡練深蹲,出去幹活。”
刺疤陳重重地點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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