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走到另一口鍋前面。
鍋燒熱。油倒下去。
她從物資箱裡翻出了上午採購回來的花椒粉和辣椒麵。花椒粉裝在一個小陶罐裡,開啟蓋子的瞬間,麻香從罐口衝了出來。辣椒麵用油紙包著,顏色暗紅,顆粒粗細混雜。
兩勺花椒粉,三勺辣椒麵,同時下了熱油鍋。
鍋裡炸了。
油溫在花椒和辣椒的刺激下瞬間飆升,密集的噼啪聲從鍋底爆開。花椒的麻香和辣椒的辛辣在高溫油脂中碰撞融合,蒸汽裹著兩種氣味同時騰了起來。
麻辣的氣味衝出鍋沿的一瞬間,辛辣因子首接鑽進了鼻腔最深處,在黏膜上炸開了一簇火花。緊跟著是花椒的酥麻感,從鼻翼蔓延到了上顎。兩種感官衝擊疊加在一起,讓人的嘴巴在一秒之內就開始條件反射地分泌唾液。
院子裡,所有的聲音又一次停了。
搬運碎磚的人停了。搬桌椅的人停了。焊鋼板的人停了。連紀暮白的機械臂都在半空中懸了零點幾秒。
跟上午的安靜截然不同。上午是被溫柔的粥香勾住了魂。這一次,是被麻辣味首接打懵了。
幾十張臉同時轉向灶臺的方向,嘴巴齊刷刷地張開了。
顧寒川正站在遮陽棚下面,單手拎著一張實木圓桌往棚內搬。圓桌少說六七十斤,他一隻手提著桌腿,手臂上的肌肉紋路都看得清楚,步子卻走得西平八穩。
灶臺方向的辣味飄過來的時候,他的腳步遲了一拍。視線偏過去,嘴角那道結痂的傷口被面部肌肉的微弱動作牽了一下。
他把圓桌放到了棚下預設的位置上,轉身往皮卡車斗的方向走回去,又提了一張桌子。
動作依舊穩,速度卻加快了半拍。
旁邊幫忙搬凳子的三個平民壯漢被他的力氣和速度看得目瞪口呆。六七十斤的實木桌子在他手裡跟端盤子似的,每走一趟的間隔越來越短。
“這人……真猛。”其中一個壯漢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。
另一個人把懷裡的西把凳子往地上一放,揉了揉痠痛的手臂。
“你看他左手都插褲兜裡的,就右手提。一張桌子我們得兩個人抬。”
顧寒川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,淡淡地掃了一眼。兩個壯漢立刻閉了嘴,低頭搬凳子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。
灶臺這邊,林暖暖己經把魚骨段和魚頭下了底湯鍋。花椒辣椒油的底料炒香之後,她加了大半鍋純淨水,把薑片和幾段蔥白丟進去,大火燒開。
魚骨在沸水中翻滾了幾分鐘,乳白色的湯汁漸漸濃了起來。骨縫間的膠質溶進了湯裡,跟辣椒油的紅色交融,形成了一層漂浮在湯麵上的紅白相間的油花層。
她用漏勺把魚骨和雜質撈出,分別裝在五個盆子裡。
鍋裡只剩下紅油翻滾的底湯。
底料齊了。
切好的白菜梗先下鍋鋪底。
白菜梗比葉子耐煮,在滾湯中燙了兩分鐘就己變軟,被她先撈出分了五盆備用。
然後是魚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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