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驍從主樓屋頂的陰影裡探出半個身子，耳朵壓得很低。他的豎瞳緊縮成一條縫，盯著擔架上的人，尾巴繃成一條首線。
他能感受到那股外洩的精神力。鋒利，紛亂，密集得讓他頭皮發麻。
顧寒川站在後門臺階上，紅髮被晨風吹起一縷。他掌心攏著一團微弱的藍白色火苗，那是下意識的防禦反應。他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，又看向林暖暖。
林暖暖正往醫療車方向走。
“暖暖。”顧寒川叫了她一聲。
林暖暖腳步停了下。“嗯？”
“離遠點。”他只說了三個字。
林暖暖點頭，保持著距離走到擔架旁邊。
周凌序的眼皮抖了一下，慢慢睜開。
他的瞳孔是淺灰色的，虹膜邊緣有細碎的裂紋。那雙眼睛費力地聚焦，在林暖暖臉上停了幾秒。
“你就是……”他的嗓音沙啞，氣息很弱，“做飯的那個？”
林暖暖被這稱呼逗了一下。“對，做飯的。”
周凌序盯著她看，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混沌，又有一點努力維持清醒的掙扎。
“謝謝你......給我治病。”
“治病談不上。”林暖暖蹲下身，和他的視線平齊，“吃好飯，身體自然會好。先進去休息，你渴不渴？”
周凌序嘴唇動了動。“渴。”
林暖暖轉頭看蘇蘇。蘇蘇己經拿著一隻密封水壺跑過來了，壺裡是燒開放涼的溫水。
蘇蘇隔著擔架三米遠的距離，把水壺遞給趙醫師。
趙醫師接過去，擰開壺蓋，用吸管喂到周凌序嘴邊。
周凌序含住吸管，小口地吞嚥。
第一口水進喉嚨的時候，他的眉頭舒展了一點。第二口下去，他閉上了眼睛。擔架邊緣那種細微的震顫減弱了些許。
趙醫師盯著監測儀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。
“精神力波動幅度降了百分之零點西。”他壓著聲音看向周成行，“單純喝水就能鎮定精神力外洩？”
周成行的手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擔架被平穩地抬進主樓，上了二樓，進了紀暮白改裝好的那間特護房。
鉛板牆壁，恆溫管線，負壓迴圈系統，監測儀介面。趙醫師的助手們熟練地把裝置對接好，螢幕上跳出一串即時資料。
周凌序被移到床上。城主府帶來的床墊是特製的減壓材料，貼合身體曲線。隔離毯被換成輕薄的恆溫被，銀灰色的面料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紀暮白站在門口，看著屋內裝置運轉的資料。負壓迴圈泵低低地嗡著，溫度穩定在二十三度。他對自己的手藝滿意地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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