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算他曹國邦,良心沒有徹底泯滅,還知道回頭。”
“其實打從出事那一刻起,我心裡多多少少,就已經猜出來七八分苗頭。那會兒我心裡就在琢磨,把店裡邊剩下的羊蠍子全部送去做化驗檢測。”
“現如今倒是用不著再折騰送檢。只要曹國邦能夠主動到治安所坦白自首,那我就不必再去送檢取證。倘若他心裡存著僥倖不敢出面,就算我花錢送去化驗,到頭來照樣能夠查出來幕後真相。”
“說到底,他醒悟悔過,還算為時不晚。”
陳銘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唇,語氣緩緩說道。
“陳銘,我心裡面,還有一句話,憋了半天,想跟你嘮嘮。我可不是打算替老曹求情開脫罪責。”
劉文斌神色有些猶豫,斟酌著詞句慢慢開口。
“我就是心裡覺著,老曹這一大家子過日子,過得著實不容易。一旦老曹進到裡面接受處罰,丟下他媳婦還有家裡孩子,孤兒寡母,往後日子更加難熬度日。”
“可話又說回來,也不能就這麼輕飄飄,一點懲罰都不給他,那樣他永遠記不住這回慘痛教訓。”
“我尋思,你看能不能出面,幫忙從中周旋說幾句公道話。”
“你現如今身兼豐收村村長,跟治安所裡頭劉隊長李隊長,平素往來關係都處得嘎嘎要好。更何況這回整件事,你是實打實受害一方。”
“要是你願意出具一份諒解說辭,出面幫忙說上幾句,有受害人諒解在前,老曹受到的懲處,多多少少就能夠減輕幾分。”
“我也就是隨口跟你念叨唸叨這麼一個想法,你要是覺著不妥當,就當我啥話都沒有說過,千萬別往心裡去。”
劉文斌說完心裡想法,不願意過多耽擱陳銘,轉過身,又匆匆扎進忙碌的店堂裡頭繼續忙活。
陳銘獨自立在原地,站在角落,靜下心來,反反覆覆琢磨劉文斌方才這番話語。
腦海之中一幕幕回放從前,曹國邦早先勤懇幹活的模樣。
想當初,要是沒有曹國邦踏踏實實埋頭出力撐著飯店,恐怕這家飯店早就撐不住垮掉,壓根就堅持不到自己入股接手的那一天,劉文斌也很難靠著飯店掙下這份家業。
平心而論,曹國邦從前,確實是立下過不少功勞。
若是想要完完全全一筆勾銷,放過他所有罪責,那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事情。犯下多大過錯,理應承受相應教訓。
但是出面幫忙從中說和,爭取稍微減輕一點處罰,這點情面,倒是可以顧及一下。
最好結局,就是關上三五個月,叫他好好反省反省,長長記性,也就夠了。
在心裡面把整件事理出一個大概頭緒,陳銘伸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,披在身上,抬腳就打算出門,去往治安所一趟。
一方面,找劉隊長還有李隊長溝通一番,另一方面,也想去看一看,曹國邦到底有沒有按時過去坦白自首。
誰知道,他剛剛一把推開飯店大門,一隻腳踏出屋外,整個人當場就愣在原地,瞠目結舌。
只見大門外頭,烏泱泱站了好大一群人。
自己親爹陳建國,親媽周慧蘭,老丈人韓金貴,老丈母孃羅海英,媳婦韓秀梅懷裡緊緊抱著小兒子,母親懷裡還摟著小閨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