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當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時,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這哪裡是個普通的據點?
一片極其規整的院落建築,外圍竟然拉著一圈他從未見過的帶刺鐵絲網。固定崗哨上,荷槍實彈的西澳海軍陸戰隊士兵正在分班值守。
陳細仔盯著那些士兵。他們個個身強體壯,穿著筆挺的軍服,站姿猶如青松般規整,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。
最讓他眼熱的,是那些士兵手裡握著的步槍——烤藍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槍身線條流暢,根本看不到老式火槍那種笨重的火藥池!
再轉頭看看遠處沿岸地界的清軍哨卡,那些清兵一個個縮頭縮腦,只敢遠遠地觀望,完全不敢上前管束半句。
據點外圍人聲鼎沸,熱鬧非凡。大批流離失所的難民、衣衫襤褸的貧苦百姓排著長龍,依次進入前廳辦理海外移民登記。
數十名穿著統一制服的文職人員各司其職,有條不紊地核對戶籍、錄入資訊、發放憑證。
更讓陳細仔震撼的,是旁邊那座巨大的露天粥棚。幾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濃郁的米香味飄出老遠。
只要是辦完登記手續的人,都能領到一大碗濃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白米粥。難民們捧著碗,一邊狼吞虎嚥,一邊抹著眼淚。
陳細仔嚥了口唾沫,強壓下心中的震撼,大步走到正門崗哨前。
“站住!”兩名陸戰隊士兵立刻上前,槍口微垂,神色冷峻地將他攔下,“此處為移民登記區域,辦理移民請去後方依次排隊。”
“兩位兄弟,我不是來登記移民的。”陳細仔深吸一口氣,從容地拱了拱手,“在下有十萬火急的要事,求見這裡的主事管事。”
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沒有絲毫懈怠。他們嚴格按照規章,先仔細盤問了陳細仔的來歷,並進行了搜身,確認他確實未攜帶任何武器後,這才派了一人向內院通報。
片刻後,通報計程車兵返回,點了點頭。陳細仔被帶著穿過人流絡繹不絕的登記大廳,走進了內側的辦公院落。
屋內,據點主管正伏案整理著準備報送廣州虎門的文書,房間兩側的架子上堆滿了分門別類的登記臺賬,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。
看見被帶進來的陳細仔,主管放下手中的鋼筆,抬起頭,目光銳利卻不失平和:“你找我,有什麼事情?”
陳細仔站直了身體,抱拳沉聲道:“在下陳細仔,奉越北黑旗軍首領梁三奇的命令前來,希望能和貴方商談採購軍械的合作!”
聽到“黑旗軍”三個字,主管神色微微一動。他當然聽說過這支隊伍,對於這些敢在越北跟法國人死磕的漢子,他打心眼裡佩服。
但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
“陳兄弟,你們黑旗軍是好樣的。但我們這裡,只是西澳民政廳下屬的流民登記與人員轉運據點。
我這個級別,沒有資格審批軍火售賣和軍事援助這類機密事務。”
陳細仔心裡一沉,急切道:“主管大人,我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……”
“你先別急。”主管抬手打斷了他,指了指一旁的座椅,語氣溫和道:
“西澳有西澳的制度。我可以將你們的訴求上報給虎門據點,然後直達西澳本土。但至於上面最終決定是援助還是售賣,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。”
主管看著陳細仔風塵僕僕的樣子,放緩了語氣:
“你暫且在據點裡住下,吃頓飽飯,安心等候。整個上報和決策流程需要幾日時間,一旦上層有指令下達,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。”
陳細仔聽聞,雖然心中焦急如焚,但也明白對方這種龐大勢力的規矩森嚴,絕不是靠幾句好話就能打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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