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伸手穩穩將他撈住,語氣溫和:“走穩些。”
回到偏房,九叔點亮油燈,取來微涼溼布,輕輕擦拭他額頭上的紅印。溼布貼上來的瞬間,小知白下意識吸了口涼氣。
“疼不疼?”九叔輕聲詢問。
“不疼。”小知白嘴硬。
“騙人。”九叔一眼看穿。
小知白小聲改口:“……有一點點。”
九叔笑著將他抱上床。被褥曬得蓬鬆柔軟,裹著暖暖的陽光味。小知白乖乖躺好,只露出一顆小腦袋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?”
“剛剛紙上的光,是我弄出來的嗎?”
“是。”
“好看嗎?”
九叔坐在床沿,望著小小的孩童。月光從窗欞漏進來,落在他臉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隱在陰影裡。
良久,他輕聲應道:“好看。”
小知白瞬間笑彎了眼,翻過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,鼻尖滿是乾淨的棉絮與陽光氣息。睏意瞬間席捲上來,眼皮越來越沉,腦海裡還晃著滿堂燈火與淡淡靈光,晃著晃著,便沉沉睡去。
九叔坐在床邊,靜靜守了很久。
油燈燃盡熄滅,屋內只剩如水月色,靜靜淌在小知白稚嫩的臉上。孩童額間的紅印尚未消退,嘴角掛著一點淺淺的口水,睡得安穩又純粹。
九叔抬手,溫柔擦去他嘴角的水漬,眼底藏著無盡的溫柔與期許。
傳度過後第三日,西目道長的書信送到了茅山。
信封邊角磨得發毛,紙面皺巴巴的,沾著點點泥漬,一看便是趕路輾轉送來。
小知白趴在桌邊,支著下巴,靜靜看著九叔拆信展紙。
信紙內容很短,字跡潦草張揚:
聽聞小棺材首畫便生靈光?速速寄來讓我一觀!
九叔看完,唇角淺淺彎了一下,笑意極淡,轉瞬便收了回去。他提筆蘸墨,在信紙上回了西個字:
你親自來觀。
頓了頓,又添一行小字,帶著幾分叮囑:
莫在外大肆聲張。
小知白伸手拿起桌案上的雷擊桃木符筆,舉到眼前細細打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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