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前最後一眼，他看見月光從窗欞透進來，清氣在光裡慢慢飄著。窗外牆角，那個小小的灰影子蹲在暗處，安安靜靜往屋裡看。
第二天早上，知白是被一股壓迫感驚醒的。
沒有聲音，就是空氣突然變沉了，像一座山慢慢壓過來。偏房裡的陰陽二氣輕輕顫著，跟水面起了波紋似的。
九叔己經坐起來了，還穿著昨天的道袍，頭髮散著，臉上帶著睏意——但手己經按在了床邊的桃木劍上。
門口站著個人。
很高，比九叔高出一個頭。穿黑白兩色的道袍，黑在外白在內，衣領翻得整整齊齊。腰上掛了面銅鏡，擦得鋥亮。頭髮束得利落，一根木簪彆著。臉上線條硬，顴骨高，嘴角天生的往下撇，不是不高興，就長那樣。
站在門口沒動，也沒說話。但光他一個人往那兒一站，整間屋子的氣場就全變了。陰陽二氣絲絲縷縷地從牆縫、屋角、房樑上往他那邊聚，跟鐵屑碰見磁鐵似的。
知白盯著他看。
那人也在看知白，目光掃了一遍，停了兩息，然後閉上了眼。
知白感覺到一縷細細的氣從他身上伸過來，穿過空氣，像根極細的絲線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。
不疼，跟羽毛似的。
知白沒躲，還衝那根絲線笑了笑。
那人睜開眼，語氣平平的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：“根骨極佳。”
九叔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“天生陰陽眼，棺中蘊靈。這種體質，百年難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護不住他。”
九叔沒說話，手搭在膝蓋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
那人的目光從知白身上移到九叔臉上，停了一會兒：“他身上陰陽二氣太重。現在還小看不出來，等長開了，會有人注意到。茅山護得住一時，護不住一世。”
九叔沒抬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那我就護一世。”
那人看了他好幾息。
“你這性子，跟師父當年一模一樣。”
轉身走了。道袍下襬在門檻上掃了一下，帶起一小片灰，在晨光裡慢慢散開。
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回頭瞥了一眼。
九叔正蹲在地上，拿著那塊尿布跟知白較勁。知白攥著尿布一角不撒手，九叔不敢硬扯，怕扯疼了他——就那麼僵著。
那人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然後走了。那股沉甸甸的氣場慢慢退去，像山移開了。偏房裡的陰陽二氣重新散開，回到各處。
院子裡的陽光挺好的。棗樹嫩芽在光裡泛著綠，氣在光柱裡飄來飄去。
。塞裡往布尿著攥白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