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拜師九叔:今天也很忙呢!》第6章 童年(1)

作者:乘着晚風攬月亮·9小時前

夏天知了叫得震天響。大殿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有口井,水涼得冰牙。知白最愛趴在井沿往下看——井底一圈天光,水面晃來晃去的。九叔不讓他趴,怕他栽下去,但他每次路過都要偷偷趴一會兒。

秋天後山松林變了顏色。松針還是綠的,落葉松黃了,一片一片往下掉,踩上去咔嚓咔嚓響。天涼了,撥出的氣變白。食堂天天煮紅薯湯,甜絲絲的味道能飄滿整個院子。

冬天茅山落雪。雪不大,薄薄一層,但夠知白玩上半天。他在院裡堆了兩個雪人,一大一小,小的那個他說是小灰。九叔在屋裡看著他,沒出來。

西季輪著轉,知白一天天大了。

三歲那年,九叔開始教他練劍。

不是真傢伙,是把桃木劍,打磨得挺光滑,比知白還高半個頭。劍身上刻了幾道淺淺的符紋,是九叔親手刻的。

每天早上天矇矇亮,九叔就在院裡練劍。知白蹲旁邊看,看步法、看手勢、看劍怎麼走。看熟了,撿根樹枝在邊上比劃。

九叔路過看見了,停下來:“誰教你的?”

“看師兄們練的。”

九叔蹲下來,把著他的手糾正姿勢:“劍是手腕發力,不是甩胳膊。你整條胳膊掄,那叫劈柴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跟著我學。手腕轉。”

知白轉了一下,方向反了。九叔握著他的小手帶著轉了一遍。

“記住了?”

“記住了。”

打那以後,每天早上九叔練劍,知白就在旁邊跟著學。木劍比他個頭還高,揮起來搖搖晃晃的,腳下也站不穩,弓步一蹲就往前栽。但他不偷懶,九叔說揮十下就揮十下,一下不少。

師兄們愛看他練劍。

“小知白,給師兄畫道符看看唄。”

知白就放下木劍,拿符筆蘸硃砂,認認真真畫一道,遞過去:“辟邪的。”

師兄們笑完了,小心翼翼把符摺好揣懷裡。有個叫阿誠的還拍了拍胸口說“有小知白的符今晚不怕鬼了”。知白特認真地回他:“本來就不用怕。有我在呢。”

藏經閣是知白最喜歡待的地方。

在主殿東邊,一棟兩層木樓,樓下看書,樓上藏書。屋裡有股舊紙味兒,乾燥的,帶點黴香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切成一道一道的光柱,灰塵在光裡飄,一顆一顆的,跟極小的星星似的。

藏經閣不讓小孩進,但管閣的千鶴師叔從來不說他。

千鶴師叔瘦高個,戴副圓框眼鏡,鏡片厚得跟瓶底似的。大部分時間都在整理經書,一本一本擦灰、歸位,動作慢悠悠的。

知白搬個小凳子坐書架底下。書架高,最上頭那層夠不著。不認字就看圖——看符紋、看陣法、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圖案。看不懂就盯著,看到眼睛酸了閉會兒再接著看。

千鶴師叔偶爾低頭看他一眼:“看懂了?”

“看懂一點。”

“哪一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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