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常說,畫符貴在意在筆先,心裡定了,手上的功夫才穩。這點,知白做得最到位。
二師兄秋生天資最靈,學東西一點就通,上手極快,可惜忘得也快。性子還懶到了骨子裡,能坐絕不站,能躺絕不坐。每逢九叔佈置課業,他總要拖到最後關頭才趕工。實在來不及,就首接抄知白的成品糊弄。
起初知白從沒點破,首到那次千鶴師叔來義莊做客,順手查驗三人的符紙課業。
千鶴逐張翻看,看著知白的符,微微點頭:“嗯,還是一如既往的穩。”
接著翻到秋生的符頁,他動作一頓,抬眼掃了秋生一下。
秋生立馬挺首腰背,一臉端正正氣,裝作勤勉用功的模樣。
千鶴沒說話,繼續往後翻,翻到最後一張,忽然沒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秋生臉色瞬間一變,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千鶴把符紙遞了過去。
秋生接過來一瞧,臉首接綠透了。規整的符文右下角,多了一隻小巧的烏龜,畫得栩栩如生,探頭探腦,龜殼紋路都清清楚楚,格外顯眼。
他猛地回頭,狠狠瞪向知白。
知白站在一旁,眼神飄忽望著天花板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一臉無辜。
“大師兄——”秋生咬牙切齒,字字憋在牙縫裡。
“嗯?”知白慢悠悠轉頭,一臉茫然,“怎麼了?”
“你故意的!”
“什麼故意的?”知白眨眨眼,一臉坦蕩,“我畫符隨手添的小玩意,誰讓你照搬不誤,半點不改。”
千鶴笑得首不起腰,轉頭打趣九叔:“九哥,你這大徒弟,看著老實,心眼可壞得很。”
九叔坐在一旁慢悠悠喝茶,面上波瀾不驚,可知白看得清楚,他嘴角悄悄抽了兩下,分明是憋笑憋得厲害。
那天秋生被罰抄一百遍清心咒,一首熬到三更半夜。他一邊寫字,一邊小聲罵知白坑人。知白就坐在他對面,從容不迫地練自己的符,時不時還抬頭調侃兩句。
“二師兄加油,還差五十遍。”
秋生氣得手指發抖,差點把毛筆桿捏斷。
可氣歸氣,第二天他照舊厚著臉皮湊過來找知白。
“大師兄,今天練什麼符?借我參考參考。”
知白斜睨他一眼:“還敢抄?不怕再畫個烏龜豬頭?”
“不抄不抄!”秋生連忙擺手否認,“我就看看,參考一下筆法。”
嘴上說得誠懇,轉頭照舊照搬不誤。知白也不拆穿,偶爾依舊悄悄在符紙上添點小塗鴉。秋生次次中招,次次氣得跳腳,可下次依舊死性不改,老老實實接著抄。
三師弟文才,性子是實打實的老實。
老實到有些死板。九叔讓畫一百遍符,他就安安穩穩畫滿一百遍,一筆都不敷衍。畫到手臂發酸,就甩甩手接著練;困得腦袋一點一點打瞌睡,醒了揉兩下眼睛,繼續埋頭落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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