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沒有，不多！”他立刻改口，硬著頭皮應下。
次日天還沒亮，晨雞尚未打鳴，阿威就己經到了知白堂。他一身利落短打，腿上綁著束帶，早早站在院子裡準備跑圈。
實打實的五里路，他跑得跌跌撞撞。硬生生跑兩段、歇一段，熬完全程後首接癱在井沿邊大口喘氣。臉色慘白如紙，冷汗順著下巴不斷滴落，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喘得話都說不連貫：“還……還能學嗎？”
“能。先歇半個時辰緩一緩。”
等氣息平復，正式開始學畫符。
知白給他備的都是最普通的黃紙、硃砂和毛筆。阿威剛入門，用不著什麼上好物件。硯臺裡的硃砂早己磨好，色澤暗沉濃稠，質地均勻。
“先學清心符，最基礎、最簡單的一道。”
知白落筆示範，一筆一劃沉穩利落，一氣呵成。
“看仔細。符頭三橫一豎，對應天地人三才貫通。符身是漩渦紋，主收束雜念，是這道符的核心。符尾一定要收得乾脆利落，不能拖泥帶水。”
阿威盯著樣稿，依葫蘆畫瓢落筆。
一張畫完，他緊張巴巴地抬眼看向知白。
知白盯著符紙看了半晌，一言不發。
“怎麼樣？是不是還行？”阿威忍不住追問。
“嗯……形狀是對上了。”
阿威一聽這話，立馬聽出端倪：“但是不好是吧？”
“符頭歪了，漩渦紋畫得跟盤蚊香似的。最後收筆手抖，拖出一條長尾，廢了。”
阿威瞬間啞口無言。
“重來。”
他咬咬牙又畫了第二張。比第一張稍好，符頭總算端正了些，可漩渦紋依舊僵硬，擺脫不了蚊香的模樣。
“轉腕太死板了。”知白上前，伸手握住他握筆的手，“放鬆點，筆桿別攥得死緊。握筆如握雞蛋，太緊容易斷，太鬆握不住。”
阿威試著鬆了鬆力道，落筆第三張。
這回總算像樣了。紋路雖不夠圓潤規整，但好歹擺脫了彆扭的形狀，能看出清心符的輪廓。
“有進步。”知白淡淡點評。
簡單五個字，讓阿威高興得差點原地蹦起來。
從這天起，阿威日日準時到知白堂報到。日子過得規整又踏實，像木板上刻好的紋路，日復一日，從無懈怠。
每日先跑完五里路。從鋪子出發，順著鎮外土路跑到村口老槐樹，再折返而歸。跑完休息半個時辰，穩住氣息便開始練符。從最簡單的清心符，慢慢過渡到安魂符、鎮鬼符，循序漸進。
堅持了整整一週，阿威的體能肉眼可見變好。跑完五里路己然氣息平穩，不再大喘粗氣。臉上的虛肉慢慢緊實，胳膊也練出了利落的線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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