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一個月過去。
“知白師兄！你快看這個！”
阿威興沖沖舉著一張符紙跑過來，眉眼彎彎，滿臉雀躍，像個考了滿分等著誇獎的孩童。
知白接過細看，是一張鎮鬼符。符頭端正周正，符身紋路清晰，符尾收得乾淨利落。雖說筆力尚淺、線條不夠沉穩老練，但整體形制完全合規，挑不出大錯。
“這是你獨立畫的？”
“對啊！”阿威用力點頭，眼裡滿是驕傲。
“畫了多久？”
“一炷香！”
“形制沒問題。”知白點點頭，隨即提點道，“但速度太慢了。往後真遇上事，根本沒時間讓你慢慢描。下一步，練速度。”
“那要多快才行？”
“半炷香之內。”
“半炷香？！”阿威瞬間瞪大了眼。
“還覺得慢？真遇上邪祟爭鬥，連半炷香的功夫都沒有，幾個呼吸之間就要落筆成符。”
阿威嚥了口唾沫，咬牙應下：“我練！”
除了畫符練體，知白還專門教他認字。
阿威以前當保安隊長，沒讀過多少書，連寫信都要找人代筆。知白便從道經常用字教起，每日十個，循序漸進。陰陽、乾坤、符咒、天地，一個個慢慢學、慢慢記。
阿威學得格外認真。當天學的字，必定手抄十遍，寫完再逐字念給知白聽。寫錯了就立刻擦掉重寫，紙上滿是擦拭過後毛糙的痕跡。
有一次他粗心把“陰”“陽”二字寫反，知白沒縱容，讓他抄五十遍罰寫。阿威老老實實地寫完，手心染得烏黑，甩著手苦笑：“原來讀書比跑步還累人。”
“你要記住，往後每日都要認字、寫字、悟字。”知白緩緩道，“道士不是隻會畫符就行。不認字、不懂經義，畫出來的符就是空架子，沒有半點靈氣。”
阿威認真點頭，默默記在心裡。第二天來上課，袖子裡揣著一沓厚厚的草稿紙，是他夜裡在家額外苦練的成果。
他指著紙上的字虛心請教：“師兄，這個‘罡’念什麼？”
“罡，天罡的罡。”知白解釋，“指北斗斗柄，也代表天地正氣。畫符時念的天罡正氣，就是這個字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阿威恍然大悟，低頭一筆一劃寫了十個“罡”字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卻落筆用力，筆尖在紙上壓出深深的筆印。
字認熟後，知白開始教他念咒。最先學的是最短的清心咒，短短十二個字。
“唸咒不是念書背書。”知白細細指點，“字字都要帶氣。氣從丹田升起，過咽喉、抵舌尖，再緩緩吐出。字是氣的依託，無氣之咒，只是空話，毫無用處。”
“那我怎麼才能找到氣？”阿威不解。
“你跑步跑到第二里的時候，腹中是不是會升起一股熱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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