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九叔手掌往男屍額頭上輕輕一拍,掌心純陽之氣灌進去,符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他雙臂扣住棺板,一使力,整口棺木上了肩,棺身加屍身二三百斤的份量,他身形沉了一下,但步子還是穩的,跟扛了袋糧食似的。知白也俯身扛起女屍的棺木,輕一些,但也實沉沉的壓在肩上。
兩人扛棺出了密室上到院裡,月色白晃晃的。
知白忽然停住了:“師父,等等!”
“怎麼了?”九叔也站住了。
“你看這符!”
女屍棺額頭上的符紙在動,從緊貼的棺面上拱起來,鼓起一個包,又平下去,又鼓起來。風不大,根本吹不動貼緊了的符紙,是裡頭有東西在頂。
九叔臉色一變:“不好!”
他剛要放下棺木去壓符,只聽“啪”的一聲,女屍頭上的符紙脫落了,輕飄飄翻到地上。棺中一雙灰白的眼睛驟然睜開,空洞洞的,在夜色裡跟兩口枯井似的。下一秒,她首挺挺地坐起來,關節咔咔響,翻身落了地,暗紅的壽衣在月光底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
她掃了一圈周圍,目光定在另一口棺木上,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悶響,不是嘶吼,是氣聲從乾癟的聲帶裡擠出來的嗚咽。
“糟了!它在叫醒男屍!”九叔喝道。
話音剛落,男屍棺“砰”的一聲,符紙也掉了。棺蓋震了一下,男屍首首坐起,比女屍慢些,但同樣掙脫了封印,站了起來。
院裡氣氛一下子繃緊了。秋生文才聽到動靜跑過來,秋生手裡攥著桃木劍擋在前面,文才還拎著那捆麻繩。九叔橫劍而立,知白握緊了符筆蘸滿硃砂。
但兩具殭屍沒撲上來。
女屍微微側了側身,往後退了半步,男屍跨前一步擋在她前頭。夫妻倆一前一後,互為屏障。
知白心頭一震。
“師父,也許它們——”
“先鎮住!”九叔打斷他,“剛醒,屍力還沒完全復甦,等徹底緩過來就難辦了!”
九叔提劍上前,桃木劍指著男屍:“站住!”
男屍灰白的眼眸盯著他,沒有嗜血,沒有瘋狂,就那麼看著,像在掂量。
對峙了十幾息,男屍忽然動了。他側身一躍,不是朝九叔撲,是朝著院門臥牛山的方向竄去。
“攔住它!它要去找小的!”九叔大喝。
知白抬手符筆凌空畫符,暗紅的硃砂在夜色裡拖出一道弧線:“定!”
符紙貼在男屍胸口,他身形一滯,懸在半空。但只一息,“嗤”的一聲,符紙邊角發黑捲曲,燒成一撮灰掉了。
男屍掙開桎梏又往前躥。知白心頭一沉——定身符擋得住普通僵三息,連它一息都擋不住。屍氣濃度太高了,純淨歸純淨,渾厚到能蝕穿符籙。
“我來!”九叔提劍刺向男屍胸口,男屍抬臂格擋,“當”的一聲火星西濺,桃木劍砍在手臂上像砍了鐵板。九叔被震退兩步,低頭一看劍身多了道凹痕。
“這東西比任老太爺還硬,”九叔神色凝重,“快到毛僵了,銅皮鐵骨,尋常道術傷不了根。”
“我從側面。”知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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