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白看出來了，它沒心思打，就想走，去臥牛山找孩子。
“別分心！用雷符！”九叔喊了一聲。
知白抽身後撤，深吸一口氣，符筆起落——符頭、符身、符尾一筆呵成：“天雷隱隱，雷聲轟轟。五雷下降，誅滅邪精——敕！”
一道藍紫電光的雷符飛出，男屍縱身後躍丈餘。“轟”的一聲砸在地面上，炸了個尺把深坑，碎石飛濺，一股焦糊味飄起來。男屍被衝擊波震退了兩步，但身上連個印子都沒有。
“雷符都傷不了……”知白心裡發沉。
僵持的當口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喊：“等一下！別打了！”
林靜提著醫藥箱衝進來，白大褂在夜色裡一晃一晃的，喘著氣，額頭上冒汗。
“我有辦法！”她舉起手裡的玻璃針管，管子裡的液體透著一層淡淡的藍光，“延遲劑，剛調好的！”
九叔和知白同時一愣。“管用？”
“不知道！”林靜答得痛快，“本來打算先拿小的試，來不及調劑量了，先賭一把！”
九叔看了知白一眼，知白點了下頭。現在常規手段沒用，只能試試了。
“我牽制它，你找機會。”九叔說。
“我來打針。”知白接過針管，“我快。”
“小心！”
九叔挺劍又衝上去，招招逼著男屍不退，纏得它脫不開身。知白盯著戰局，等一個空檔。九叔一劍刺去，男屍仰頭躲閃，脖子側面露了出來。
就現在。
知白一閃身貼上去，針頭扎進殭屍脖頸，像紮了塊薄鐵皮，他用力推到底，整管藍液盡數推了進去。男屍脖頸肌肉猛地一縮，他吃痛怒吼，胳膊橫掃過來，知白己經抽身後退了。
空針管掉在地上滾了兩圈。男屍抬手把紮在脖子上的針頭拔出來，低頭看了看指尖，灰白的眼裡掠過一絲迷惑。
下一瞬就不對勁了。它想抬腿，抬不動。手也沉。動作一下全慢下來了，像掉進漿糊裡，抬手、邁步、轉身，全變成了慢動作，一幀一幀地往外放。
院子裡靜了一瞬，所有人看著男屍像在泥地裡掙扎一樣，慢慢地抬手、慢慢地邁步、慢慢地歪頭。秋生第一個沒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聲來，笑得首不起腰。文才也捂著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郭敦煌從樹後面探出腦袋，看傻了。阿財也不抖了，就愣愣地看著。
九叔舉著桃木劍的手懸在半空，滿臉錯愕。
知白走到林靜旁邊，低聲問：“這是什麼原理？”
“神經延遲劑。”林靜推了推歪了的眼鏡，眼睛發亮，“正常鬆弛劑是放鬆肌肉，我改了配比，拉長神經訊號傳導的時間，讓肌肉反應滯後。沒想到對殭屍也管用。”
“說明殭屍的運作邏輯跟活人一樣。”知白說，“靠神經指揮肌肉。”
“對。”
場上男屍還在掙扎，越急動作越亂，邁腿就栽，抬手就晃，跟夢裡跑不動的人一樣。女屍徹底懵了，繞著它轉了兩圈，歪著頭看它，不知怎麼幫忙。
“師父，趁現在！”知白喊。
九叔回過神來，提步上前。男屍想躲，但動作慢得離譜，九叔走到跟前它才挪了半步。九叔抬手按住它額頭，純陽之氣灌入，符貼上去：“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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