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好的茅臺暫且封存，待我赴約，再一同開啟。
知白。
摺好信，遞給紙人。紙人歇得差不多了，接了信推門出去，又往南去了。
知白坐回桌前，心裡頭出奇地平靜。
他跟無心認識這些年，信裡來往都是閒話——酒啊、路啊、碰見的趣事。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。
從這封信起，他們之間就不一樣了。
他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。就覺著那些飄著的線，一點一點往一處匯，慢是慢，但沒停過。
窗外天暗下來了，雲壓得低。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全掉光了，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晃著，冷颼颼的。
知白走到門口。
冷風從領口灌進去，刺骨的涼。他拽了拽衣領。
小七蹲在窗臺上，靈光一明一滅的。
“風大，進屋來。”知白說。
“喵。”
小七跳下來，跟在他腳後進了屋。
十一月初十。
天是徹底冷透了。
大清早出門，哈口氣就是一團白霧，一散就沒。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早掉光了，光禿禿的枝子上掛了一層薄霜，白花花的。太陽慢慢升起來，霜化成水珠子，順著枝頭往下滴，砸在青磚上，嗒、嗒、嗒的。
廚房裡一大早就飄出肉香。文才燉了鍋羊肉蘿蔔湯，羊肉是前天上街買的鮮後腿，切的大塊，跟蘿蔔一起慢慢煨著。湯燉得白白的，面上浮一層油花，不膩，整間鋪子都暖融融的。
“今天怎麼想起燉羊肉？”知白進廚房問。
“天冷了，得補補。”文才拿長勺攪了攪鍋，熱氣撲了一臉，“我還放了當歸和枸杞，溫補的。”
“你哪兒學的這些？”
“書上看的，《隨園食單》裡寫的。”文才答得老實。
知白笑了一下。文才最近迷上做飯，閒著就翻那本舊食譜，手藝時好時壞。上個月做的醬肘子鹹得要命，上上個月的糯米藕倒是甜糯好吃。就這股笨勁兒，倒挺有意思。
秋生照舊天沒亮就出門跑步，一天沒斷過。現在穩穩跑完八里不帶喘的，臉不紅氣不勻。
午飯還早，鋪子裡清閒。知白坐在櫃檯後頭翻賬本，字跡清楚，賬目也齊。
辰時剛過，門口來了人。
是老錢。
今天不是按月對賬的日子，他忽然過來，肯定有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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