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。”
小七從屋裡走出來，輕輕一跳，落在他肩頭。
“你也去？”知白問。
“喵。”小七蹭了蹭他脖子。
“行吧。”知白抬手摸了摸它，“帶你去見見世面。”
小七蜷了蜷身子，在他肩上不動了。
風捲著殘雪，細細的雪沫在空氣裡打著旋。街口賣早點的大嬸收了攤，蒸籠疊得高高的扛在肩上往回走，熱氣還在冷風裡飄著，一縷一縷的。
知白站在門口，看著遠處白茫茫的山。
明天去永寧。看看那具殭屍到底怎麼回事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知白和秋生就動了身。
文才送到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個粗布包，裡頭塞滿了乾糧——白麵饅頭、鹹菜，還有幾個夜裡滷好的茶葉蛋，殼上凝著一層茶色，聞著就香。
“大師兄，二師兄，路上小心。”文才說。
“嗯。”知白接過布包掂了掂，“鋪子交給你了。”
“放心！”文才拍了拍胸脯，“我肯定看好鋪子，天天去義莊給師父請安，絕不偷懶。”
秋生笑著拍他肩膀：“別勤快得把鋪子燒了就行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文才瞪了他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知白說。
兩人跨出鋪門，走進破曉前的冷風裡。
天剛矇矇亮，雪後空氣清冽刺骨，吸一口涼絲絲的，人也精神了些。地上的雪凍了一夜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，在安靜的小巷裡格外清楚。鎮上鋪面大都還關著，就街口幾家早點攤開了張，白汽冒著，豆漿的味兒飄出來。賣豆漿的老阿婆拿銅勺颳著桶底，“嚓”的一聲，又一聲。
知白穿了件灰佈道袍，外頭套了棉褂，厚實保暖。那件黃袍疊好收在行囊裡。秋生穿了白短褂，外面罩件舊棉襖，腰上別了把桃木劍。
這是他頭一回跟知白出遠門辦差事，心裡頭藏不住興奮，步子快，走著走著就竄到前頭去了。
“大師兄，咱們走哪條路？”秋生回頭問。
“官道。”知白說，“繞點兒遠，但路好走，雪天穩當。”
“得走幾天？”
“一天半，風雪耽擱的話兩天。”
任家鎮到永寧一百二十里官道，說遠不遠。平常走一天能趕七十里，但冬天晝短，雪路滑，快不起來。
出了鎮子北門，一路往北。
官道上的雪被車馬碾過，結實得很，面上結了一層薄冰，亮光光的，踩上去滑溜溜的，得留心腳下。路兩邊的樹全掛著冰凌，晨風一吹，叮叮噹噹響成一片，跟掛了滿樹的鈴鐺似的。偶爾有冰凌被風搖斷了，“啪”地掉進雪地裡，悶悶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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