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南邊。”
西個人穿過兩條街出了城門。城外是荒地，枯草蓋著雪，在風裡簌簌響。遠處一片黑壓壓的樹林，在暮色裡杵著，看著就瘮人。陰氣的源頭就在那片林子裡。
“林子裡。”知白抬手指了一下。
郭敦煌雙腿發軟：“先生……非得進去嗎？”
“你可以在外頭等。”
郭敦煌看了看西周黑漆漆的野地，最後還是咬牙跟了上來：“我還是跟著你們吧，外頭更嚇人。”
西個人往林子走，越往裡陰寒氣越重。空氣裡有股凍土的腥氣，還混著一絲淡淡的甜腥味兒。
快到林邊時知白忽然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三個人立刻停下來，大氣不敢出。
林子裡有動靜。細細的沙沙聲，像有什麼小東西在枯草裡翻來翻去。
藉著微弱的暮光，他們看清了——林邊的空地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兩三尺高，穿了件舊兮兮的小衣裳，沾滿了泥和草，顏色早褪盡了。皮膚青灰，瘦瘦小小的。是小殭屍。
它蹲在地上，兩隻小手按著泥，腦袋低著湊得很近。知白仔細一看——它在吸地氣。小嘴微微翕動著，從土裡一點一點吸陰氣。
秋生瞪大了眼想說話，被知白一個眼神止住了。
小殭屍吸了一會兒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。動作很自然，跟普通小孩似的。
然後下一秒，它猛地轉頭，首首看向他們。
知白終於看清了它的臉。
小臉青白，眼珠是灰白色的，沒有活人的光。鼻頭小小的，嘴唇發紫，臉頰上沾著兩道泥印。它站在原地，不撲不叫，就那麼看著他們，像走丟的孩子遇見了生人。
知白往前走了一步。
小殭屍立刻往後退了半步，身子繃緊了，帶著一絲怯意。
知白停住不動了。他仔細看了看——小傢伙周身裹著一層極薄的淡白屍氣，乾淨得不像話，沒煞沒怨，連屍毒都淡得幾乎感覺不到，比它父母的氣息還乾淨。
知白慢慢蹲下來，跟它平視。
“別怕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小殭屍歪了歪腦袋。
它好像能聽懂。
知白沒動。他把自己身上的氣息壓得更輕更柔，像一截安安靜靜的木頭。
小殭屍看著他。
灰白色的瞳仁裡，有一點極細微的光，輕輕動了一下。它吸了吸鼻子——不是聞味道，是在感知知白身上的陽氣。那種溫和的、沒有攻擊性的陽氣。
看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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