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兩具大的，屍氣也是這樣的？乾淨，沒怨氣？”
郭敦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連連點頭：“對對對！我也覺得稀奇。我以前也經手過幾具殭屍，隔老遠就透著一股陰冷氣，後脖頸子發硬。這三具半點那種感覺都沒有，乾淨得邪乎！”
“你挖開古墓的時候，裡頭什麼樣？”
“乾淨。”郭敦煌仰頭想了想，“沒積水，沒蟲蟻老鼠。按理說這麼久的老墓多少都會滲水落土，可那兒什麼都沒有。三口棺材齊齊整整擺在正中，牆上畫著壁畫，地上幾個陶罐，收拾得規規整整的。”
“有沒有見過什麼特別的東西？比如灰白色的粉末？”
“粉末？”郭敦煌搖頭，“沒注意。墓裡黑乎乎的，就靠火把照著，哪有工夫看什麼粉末不粉末的。”
知白沒再問了。
他得親自去一趟那座古墓。但今天不行，天太黑，更重要的是眼前還有更要緊的事——密室裡那兩具大殭屍，雖說符咒壓著，但撐不了多久。
郭敦煌貼的是最普通的茅山鎮屍符，對付剛起屍的白僵黑僵還成，可那兩具是百年的老東西，即便屍氣乾淨，底子擺在那兒。尋常符咒熬不過今夜。
“先生，”郭敦煌湊過來，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，“這小殭屍……怎麼弄？”
“先放著，明天再說。”
“那、那兩具大的呢？”
“符貼著，今晚我守著。”
郭敦煌長出一口氣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他飛快瞥了一眼臺階上的小殭屍，又趕緊收回目光。
秋生拿著銀針盒跑回來了。知白開啟，一排排銀針嵌在絨布裡，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。他挑了一根最細的——專門給孩子用的，比尋常的細一圈。
他蹲回小殭屍面前。
“別動。”
小殭屍抬著眼看他，灰白的瞳仁裡沒有害怕，就乖乖定著沒動。
知白捏住它纖細的手腕。瘦得能摸到骨頭，皮膚冰涼——不是受涼的那種涼，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意，像摸了塊在水裡泡了一夜的石頭。
小殭屍一點沒掙。
知白捏起銀針，對準手腕上的中府穴。
他要試試這具殭屍的經絡。
正常來說，人死屍變，陽氣散盡，陰氣灌滿周身，經絡會徹底淤堵。殭屍身體僵硬、關節不彎、只能蹦跳，根子就在這兒。
銀針探穴，一試便知。
針尖入皮。順得不像話，一點阻滯都沒有。
像扎進活人的皮肉，甚至比活人還通透。活人肌肉有彈性、有阻力，能感覺到纖維的牴觸。這個一點兒沒有，像插進了一塊溫潤的軟蠟。
知白瞳孔微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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