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看了看他，眼底帶著幾分考量的意味：“你怎麼想？”
知白沉默了一下。從發現這幾具殭屍開始他就在想這個問題，但在師父面前不敢亂說。
“它們沒傷人。”知白說，“至少到現在，沒有。”
“殭屍終究是殭屍。”九叔語氣硬了些，“今天不傷人，不代表明天不傷人。”
“可它們沒有怨氣。”知白說，“沒怨氣的殭屍，未必就是惡的。”
九叔看著他，眼神深了些：“你想放了？”
“不是放，是封。”知白說。
“封？”
“嗯。”知白點頭，“送回古墓，徹底封住。不殺不放，讓它們安安穩穩待在墓裡。”
九叔沒接話，轉身看向棺裡的女屍。火光映著暗紅的壽衣，明一陣暗一陣的。
“知白，你知道殭屍最怕什麼嗎？”半晌，他緩緩開口，語氣像是在講課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力氣大，也不是有毒。”九叔說，“是沒人性。沒了人性，你就不知道它哪天會翻臉。今天乖乖的，明天可能就咬斷你脖子。”
“可這幾具——”
“它們看著通人性。”九叔打斷他，“到底是符咒壓著，還是本性如此？你能打包票嗎？”
知白沒話說了。他不能。
密室又安靜了。火把呼呼地燒著，水珠一下一下地滴。
“師父。”知白過了一會兒又說，“它們是一家三口。”
九叔微微一怔：“什麼？”
“古墓的壁畫上畫的是一家三口。”知白說，“兩大一小，父母和孩子。兩口大棺是父母的，小殭屍的棺材單獨放在墓室正中。”
九叔沒說話。密室的空氣好像沉了一沉。
“如果只是作惡的殭屍，為什麼要一家三口合葬？為什麼墓室乾乾淨淨沒有鎮殺的痕跡？為什麼三具屍身上都貼著符？”知白問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九叔聲音沉了些。
“我猜，”知白說，“它們不是屍變之後被鎮住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才繼續說：“它們可能是被人特意封印安葬的，免得徹底變成惡僵。”
九叔眯起眼：“你憑什麼這麼猜？”
“我沒實證。”知白坦然說，“就是感覺。任老太爺屍變是養屍地慢慢催出來的，過程痛苦暴戾，所以怨氣重。可這幾具不一樣，更像被人好好安頓過的。墓選得平和不兇，棺木壽衣都是好東西。這不像是鎮壓，像是安頓自家人後事。”
他停了停，又說：“也許是既護著它們的殘軀，也護著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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