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土地廟的院子，荒草踩在腳下，沙沙地響。空氣裡有遠處農田裡翻新的泥土味，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槐花香——村口那棵老槐樹開了。
阿福飄在旁邊，小聲問：“大師兄，咋辦？”
“什麼咋辦。”
“就是……這黃皮子……”
知白走了一段路，沒說話。
“它偷糧食是不對。”他說，“可崽子是無辜的。”
阿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他看了看知白的臉色，又看了看身後的土地廟，想說什麼，沒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村長就來了。
他眼睛紅紅的，臉上多了幾道新皺紋——顯然一夜沒睡好。知白倒是精神不錯。他在糧倉裡靠著糧垛坐了一夜，也沒怎麼睡，但修煉之人熬一夜不算什麼。
“沈先生！咋樣？抓住了沒有？”
“抓住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王村長一拍手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。“那……那玩意兒呢？打死了？”
“沒打死。”
王村長愣了。
“沒打死？那……留著幹啥？”
知白搬了個凳子坐下，順手給小七撓了撓下巴。小七眯著眼，呼嚕呼嚕地響。他示意村長也坐。
“王村長，我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“您說您說。”
“這黃鼠狼不是成心跟村子作對。”知白說。他的語氣很慢，像在陳述一件己經想清楚了的事。“它剛生了一窩崽子，冬天沒吃的，餓急了才來偷糧食。”
王村長張了張嘴。他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就這麼算了？”
“也不能就算了。”知白說，“偷了的糧食，得讓它還。”
“咋還？它一隻黃皮子……”
“它能抓老鼠。”知白說。
王村長愣了一下。
“糧倉里老鼠不少吧？”
王村長眨了眨眼，點點頭。
“多！可多了！每年被耗子糟蹋的糧食，比它偷的多十倍都不止！我們也想了不少法子，貓也養了，藥也下了，就是治不住。那些耗子精得很，藥放在哪兒它們聞得出來，繞著走。貓也不行，糧垛太高，貓上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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