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那咱們說好。”他豎起一根手指。“第一,不準再偷糧食。”
黃鼠狼點頭。
“第二,不準嚇唬村裡人。”
黃鼠狼又點頭。
“第三,不準吃雞。”
黃鼠狼猶豫了一下。這個對它來說顯然有些為難——雞比老鼠好吃多了。但它看了看洞裡的崽子們,又點了點頭。
知白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,開啟。裡面是一些碾碎的草藥,灰綠色的粉末,有一股苦香味。
“這個你拿去,混在水裡喝了,下奶的。”他把紙包放在洞口。“崽子們餓得首叫,你當媽的也忍心。”
黃鼠狼愣了愣。
它看了看那包草藥。看了看知白。又看了看草藥。
然後,它往前走了兩步。兩隻前爪合在一起,身子彎下去,給知白作了個揖。
跟昨晚在糧倉門口作的那個一模一樣——恭恭敬敬的,認認真真的。
知白笑著擺了擺手。
“去吧。”
黃鼠狼叼起紙包,轉身鑽進了洞裡。洞裡傳來小崽子們的吱吱聲,和黃鼠狼舔它們的沙沙聲。
從王家莊回去的路上,日頭偏西了。
夕陽從西邊照過來,把路邊的麥田染成一片金綠色。麥子己經灌漿了,穗子沉甸甸的,風一吹,晃得像一片起伏的水。空氣裡有一種甜絲絲的味道,是麥子成熟之前的氣息。
阿福飄在知白旁邊,眼神怪怪的。他飄了好一陣子,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大師兄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對一隻黃皮子都這麼好啊。”
知白笑了。
“什麼叫對一隻黃皮子都這麼好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阿福撓了撓頭——手穿過了腦袋,他又撓了一次。“它是精怪啊,還偷東西。你不打它,還給它藥……”
知白走得慢悠悠的。他的步子不大,但很穩,每一步踩在田埂上,泥上的草被踩下去又彈起來。
“阿福,”知白說,“這世上的東西,不是非黑即白的。好人也會做錯事,精怪也有好的。它偷糧食是為了喂崽子,不是為了害人。能給它一條活路,何必趕盡殺絕。”
阿福似懂非懂。飄了一會兒,又問:“那……那要是它以後又偷東西呢?”
“那就再收拾它。”知白說,“但先給它一次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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