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山明還是去了。五兩銀子加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掏出油紙傘，敲了三下傘柄。大寶小寶飄了出來。
但這一次，情況不對了。大寶小寶剛飄出來，就發出了一聲尖叫——不是排練好的那種，是真的害怕。
“師父——有——有好多鬼——”大寶的聲音發抖。
茅山明一愣。他開陰陽眼，往地下一看——地下有東西。是一座墓。一座完整的古墓，就在譚府的正下方。墓裡塞滿了——一大家子鬼。男的，女的，老的，少的。一個個面帶怨色，眼窩深陷，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陰氣。
滿門怨鬼。
地下的厲鬼衝了上來。地面裂開，黑色的陰氣從裂縫裡湧出來。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厲鬼從地下鑽了出來——這是墓主，怨氣最重。他的臉是青的，眼睛是紅的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還——我——命——來——”
茅山明掏出桃木劍，手抖得像篩糠。厲鬼冷笑一聲，伸手一揮。茅山明的桃木劍“咔嚓”一聲，斷了。劣質貨。
茅山明又掏出一道符籙，往厲鬼身上一貼——符籙“噗”的一聲，燒成了灰。還是劣質貨。
茅山明轉身就跑。他連油紙傘都不要了，連銀子都不要了——首接翻牆跑的。
他跑過巷子，跑過大街，跑出鎮子，一首跑到天亮。等他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地裡。油紙傘還在——他跑的時候下意識抱在懷裡了。銀子沒了。驢沒了。桃木劍斷了。符籙用完了。
他揹著包袱，抱著油紙傘，往北走。走了半天，他看見了一個村子。
黃泥村。五十來戶人家，但戒備森嚴。村口有哨卡，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釘著木板。
茅山明剛想走過去，就被幾個人圍住了。
“你誰啊？”
“路——路過的……”
“看你不像好人。”一個壯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是不是馬賊派來的探子？”
“不是——我不是——”
“帶走！”
茅山明被押進村子中間的大宅。宅子裡坐著一個年輕人。二十出頭，穿著保安隊的制服，腰裡彆著槍，臉色冷峻。這就是阿威——黃泥村的保安隊長。
“隊長，抓到一個探子。”壯漢把茅山明推了過去。
阿威上下打量了茅山明一眼：“你誰？”
“茅山弟子，茅山明。”茅山明拱了拱手，“路過的——”
“茅山弟子？”阿威冷笑，“茅山弟子會穿成這樣？會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？”
“我——我的劍壞了——”
“怎麼壞的？”
“被——被鬼打壞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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