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。枯井旁邊。
“它們——走了。”茅山明說。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“嗯。”知白說。
“去了陰間——投胎——以後——就再也不認識了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七年。”茅山明說，“養了七年。到頭來——連個鬼都養不好。”
“它們養得很好。”知白說，“它們救了你。救了所有人。七個鬼差都攔不住的女鬼——它們兩個小鬼——撞出來了。”
茅山明低下頭。肩膀在抖。
知白沒有安慰他。有些時候，哭比安慰有用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茅山明抹了一把臉。
“知白。”他說。
“嗯？”
“那個——女厲鬼——她用的蟲術——裡面有地府的陰氣——你有沒有——查過？”
知白愣了一下。
“查過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“跟之前任家鎮發現的陰毒是同源的。”知白說，“地府陰氣——不是普通的陰氣——是從地府滲透過來的。”
茅山明沉默了。
“我在被她抓的那幾天——”茅山明慢慢說，聲音沙啞，像砂紙擦在舊木頭上，“她問過我一件事。她問我——有沒有接觸過地府的東西。我說沒有。她不信。後來她翻了我們的包袱——翻到了那隻玉葫蘆——她就說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她說什麼？”
“她說——這隻葫蘆裡面有陰氣的痕跡。不是養鬼留下的——是葫蘆本身——被人用陰氣煉過。”
知白的手指捏緊了。
“你說的是——九叔給你的那隻玉葫蘆？”
“不是九叔給我的。”茅山明說，“是九叔“借”給我的——臨時把大寶小寶收進去用的。但那隻葫蘆——之前不是九叔的——”
“是誰的？”
茅山明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九叔拿出來的時候——我就覺得那隻葫蘆有點不一樣——符紋刻得比我們茅山的精細——而且——葫蘆上有一股很淡的陰氣——我當時沒在意——以為是養鬼留下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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