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驢——腿瘸了。”茅山明拍了拍驢的前腿。
知白看了看。驢的左前腿確實有點跛——大概是昨晚被氣浪嚇的，掙韁繩的時候傷了。
“我可以幫你治——”
“不是驢的問題。”茅山明低下頭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它們走了。”茅山明說。聲音很輕。“昨天——師父送它們走的——我跪在法壇前面——看著它們變成煙——往上飄——”
“嗯。”知白說。
“我——”茅山明停了一下，“我以為我會走。以為——送走了它們——就沒什麼好留的了。但是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。
“村子裡——傷了那麼多人——”他換了個話頭，“我——雖然不會什麼法術——但我有手有腳——能幫忙——”
知白把粥遞給他。
“吃吧。”
茅山明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那天，茅山明留下來了。
他幫村民搬木頭、修牆、劈柴。胸口還纏著繃帶，乾重活的時候齜牙咧嘴的，但不停。秋生給他端水，他接過來說了聲謝，繼續幹活。
九叔在院子裡曬符紙。茅山明搬完柴，從院子門口路過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九叔看見他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進來。”九叔說。
茅山明愣了一下。然後走進去了。
九叔讓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。然後從屋裡拿了一瓶藥膏出來。
“把衣服脫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胸口的傷。我看看。”
茅山明猶豫了一下，把道袍脫了。胸口上，爪子穿透的地方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。痂的邊緣發紅——有感染的跡象。
九叔看了看。“化膿了。你也不處理。”
“我不會治——”
“你不會，你不會找人？”九叔的語氣不重，但茅山明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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