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著。”
三個紙人分三個方向散開,貼著墳地邊緣轉了一圈,然後定住了。
天完全黑了。月亮還沒升上來,墳地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但知白的陰陽眼看得清楚。那些黑色絲線到了夜裡反而更密了,一根一根地從墳裡往外鑽,像是活的一樣。
他走到一座墳前。這座墳的碑文己經模糊了,看年份至少有七八十年。墳頭的土裂開了一道縫,縫隙裡有黑色的絲線在蠕動。
知白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紙,折成小方塊,塞進裂縫裡。黃紙接觸土的一瞬間,他感覺到手指頭被蜇了一下。不是疼,是涼。那種涼不是天冷的涼,是陰氣入體的感覺。
他把黃紙拔出來。紙己經變成了灰黑色,邊緣捲曲著,像被火烤過一樣。
“吸得這麼厲害了。”
他想了想,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硃砂筆,在另一座墳前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安撫符。符畫完,地面上亮了一下,然後暗了下去。
墳裡冒出的黑絲稍微停頓了一瞬,然後又繼續了。
但就在這停頓的一瞬間,知白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東西。
像是有人在說話,但聲音被水淹沒了,只能聽到嗡嗡的震動。不是活人的聲音,是殘魄。墳裡那些亡魂的殘魄,己經被抽取了大半,只剩下一絲一縷還在掙扎。
知白蹲下來,把掌心貼在地面上。
祝由術。
這不是攻擊性的術法,也不是防禦性的。祝由,說白了就是跟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溝通。知白從小就學這個,九叔說他在這方面有天分。
掌心貼地的一瞬間,他聽到了。
不是聲音。是一種感應。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塞了一個字。
“吸。”
地下有東西,在吸。
知白把手收回來。他想起千鶴跟他說的那些話。棺材越往北越冷,屍體銅化的速度太快,“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催它”。
催。
不是自然變化,是有人在催。在加速。
知白看了看周圍的墳地。六七十座墳,每一座都在被抽取。這不是偶然,不是自然形成的陰氣匯聚。這是有人在系統性地收集亡魂殘魄。
他在墳地邊緣的幾棵樹上各綁了一張符紙,做了個臨時標記。然後回到石頭上坐下來,讓三個紙人繼續守著。
這一夜他沒怎麼睡。
紙人傳回來的資訊斷斷續續的,但有一件事很清楚:地下的吸力一整夜沒有停過。不是那種一陣一陣的脈動,是持續的、穩定的、像呼吸一樣的節奏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,知白站起來。他看了看墳地,陰陽眼己經收了,眼前的墳地跟普通墳地沒什麼區別。就是土有些松,墳頭有些裂。
茶老闆天一亮就爬上來了,站在坡下面不敢上來,扯著嗓子喊:“先生!先生還在嗎?”
“在。”知白走下山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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