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嶂佔據嘉定縣衙,暫時代理知縣,為樹立淫威,就連自己舊日友人也毫不留情,諸生婁復聞本是浦嶂好友,被俘之後呼喊浦嶂名字乞求活命,話音未落,婁復聞連同妻子、姊妹、外甥全家盡數被斬殺,用來震懾嘉定殘存百姓。】
【秦婉若】:有人就是天生的惡魔,冷心冷血
【結合現代考古勘探成果,嘉定外岡、葛隆一帶明清遺址發掘,發現大量明末清初的散亂人骨遺存,不少骨骼上存留刀砍、劈剁的痕跡,
地層當中夾雜大量焚燒木炭、灰燼,與史料記載鄉鎮遭屠戮焚燒的記錄相互印證。
嘉定萬人冢遺址的分層發掘,第二層堆積對應第二次屠城遇難者遺骨,遇難者當中大量為婦女、孩童,印證史料 “齠齔不留” 的記錄,出土器物多為平民日用瓷片、銅錢,說明遇難主體是普通城鄉百姓,並非職業士兵。
清朝官修《清世祖實錄》對第二次屠城完全隱去屠殺細節,只簡單記錄平定嘉定地方叛亂,刻意掩蓋清軍濫殺平民的史實,對比親歷者朱子素私家記錄,公私史料的敘事差異十分明顯。】
【第二次屠城與第一次屠城存在明顯區別:第一次主要針對嘉定縣城守城軍民;第二次是縣城連同葛隆、外岡等周邊市鎮同步掃蕩,殺戮範圍擴大到整個嘉定北部鄉鎮。
死亡人數綜合史料與考古推算,第二次屠城城內外連同鄉鎮遇難者逾萬人。經過二次浩劫,嘉定城鄉人口進一步耗竭,房屋大量焚燬,農田荒蕪,很多村落首接化為廢墟。】
【二次屠城之後,李成棟將大量劫掠得來財物繼續運往太倉,浦嶂留守嘉定維持秩序,大肆向殘存百姓勒索物資,派兵下鄉 “打糧”,鄉間百姓只能用亂草矇住頭部,藏匿於河水之中躲避清兵,數十里之內沒有安寧的居所。
雖然清軍以殘酷屠殺完成報復,但是嘉定百姓的反抗意志依舊沒有被徹底撲滅,僅僅十餘日之後,又有吳之蕃集結殘部反攻嘉定,由此引出嘉定第三次屠城。
縱觀第二次屠城的全部起因,根源依舊是清廷強硬的剃髮易服政策,第一次屠城並沒有消滅民眾的反抗意志,倖存者再度舉義,而李成棟、浦嶂等人選擇以無差別屠殺的暴力手段,企圖用血腥威懾江南各地,這也是明末清初江南抗清悲劇當中極為沉重的一頁。】
【明末·嘉定】
無數清兵持矛握刀,層層合圍,死死鎖死他所有退路,冰冷的兵刃齊齊對準他孤身挺立的身軀。
朱瑛力竭脫力,拄著斷裂的長刀勉強立身,胸膛劇烈起伏,血水順著下頜、髮梢不斷滴落,模糊了視線,卻始終未曾低下頭顱。
清兵蜂擁上前,死死扣住他的雙臂、按壓他的脊背,妄圖折斷他的脊樑,逼他跪地降清。
任憑眾人百般拖拽折辱,朱瑛脊背依舊筆首如松,且眼中全是對這些異族的蔑視
就在此時,徐元吉策馬緩步踏入街巷,一身鮮亮清軍甲冑,端坐馬背,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渾身浴血、狼狽不堪的朱瑛,眼底滿是冷漠、鄙夷與傲慢,厲聲呵斥勸降:
“區區布衣匹夫,螳臂當車、聚眾作亂,如今兵敗被俘,死到臨頭!即刻剃髮歸降,便可免你凌遲酷刑,賞你官職俸祿,何苦為傾覆廢朝白白送命?”
聽聞此言,滿身傷痕的朱瑛驟然抬眼,渾濁帶血的目光死死鎖住馬背上的徐元吉,嘶啞的喉嚨裡扯出低沉刺骨的冷笑:“免我一死?賞我官職?徐元吉,你還知道你身上流的是哪朝的血嗎,你就不怕死後入地獄見不到祖宗!”
他奮力掙扎,掙脫清兵的桎梏,哪怕雙臂被鐵鐐勒得血肉模糊,依舊昂首怒視繼續道:“你本是大明將臣,生於斯土、長於斯民!
大明待你不薄,家國危難之際,你不思守土報國、以身殉節,反倒背主求榮、屈膝降虜,轉頭帶兵屠戮自家同胞、踐踏自家河山!你身披大清甲冑,手刃大明百姓,靠出賣家國、屠戮同胞博取榮華富貴,你不是將士,你是背祖忘宗的叛國狗賊!”
“我朱瑛,雖布衣一介,無官無爵、無職無祿,不曾受朝廷厚恩,卻知生為大明人、死為大明鬼!我舉義起兵,不求復國霸業、不求高官厚祿,只為護這滿城無辜百姓、保這華夏衣冠!我明知大勢己去、逆天無力,依舊以血肉之軀死戰到底,我死得坦蕩、死得忠義!”
“可你們這些叛臣賊子!侯峒曾、黃淳耀以身殉國,你們嗤笑其愚忠;百姓守禮不屈,你們舉刀屠戮同胞;山河破碎國亡家破,你們非但不痛心疾首,反倒爭相諂媚新主、助紂為虐!你們踩著大明人的屍骨升官發財,靠著家國淪喪換取富貴,丟盡祖宗顏面、斷盡華夏氣節!”
“你們會被世人世世代代的唾棄謾罵,遺臭萬年”
徐元吉臉上的傲慢冷漠瞬間碎裂,被這番赤裸裸的嘲諷懟得面色鐵青、惱羞成怒,眼底殺意暴漲。他最忌諱旁人提及自己叛國降虜的過往,最恨被人戳穿卑劣本心,此刻被朱瑛當眾痛斥譏諷,顏面盡失、怒火攻心,厲聲喝令左右兵士即刻行刑。
但是清朝貴族卻阻止了他,嗤笑著:“哼,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”
“你還不夠資格去處理他,我大清的皇帝還沒發話呢,你算什麼東西”
“來人,將他押下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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