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顧深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
他靠著院牆,手裡夾著一根菸。
他不算很有煙癮,但今晚不抽一根,他怕自己睡不著。
九十下。
下手確實是重了。
他己經處理完傷口、把人按進被子裡了,兔子大概睡了,也可能沒睡。
他不是沒管教過人,他的下屬,他在基地培訓學院的學生,他都訓過、罰過。但用手打誰的身後,這還是第一次。打完之後心這麼疼,也是第一次。
沈凌霜從屋裡走出來,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袍,頭髮散著。她走到他旁邊,靠在天井的石欄上。
“睡不著?”她問。
顧深把煙滅了,“嗯。吵到你了?”
“不吵,地下室隔音好。”沈凌霜頓了一下,“但你揍人的聲音確實不小,能聽見。”
顧深不好意的笑了一下,“對不起,下手重了。”
沈凌霜抬頭看了看樓上那扇關著燈的窗。“他睡了?”
顧深想了想,垂下頭,
“應該沒有。”他說,“疼,睡不著。”
沈凌霜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顧深,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了?”
顧深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。
沈凌霜聲音很平靜,“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了,從來沒見你這麼心軟過。基地學院的學生、你下屬,你哪個沒訓過、罰過?別看你看著是我們三個之中最溫柔的,實際上,你心最狠。”
顧深低頭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,”沈凌霜道,“這次是怎麼了?還天天下了班就往我家跑,你什麼時候這麼閒了?”
顧深頓了頓,沒有說話,只是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。
“你喜歡他?”沈凌霜問。很首接,像她一貫的風格。
顧深沉沒有否認。
“他讓我想起一些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小時候。我媽走的早。我也是一個人。”顧深的聲音很低,“我爸很少管我,最多打一頓。那種沒人管,沒人問,犯了錯,沒人打你,也沒人教你的感覺……比捱打還難受。所以,我理解他的做法,會先傷害自己,好像這樣就能提前懲罰自己,就不用等著別人來罰了。”
“所以你打他,是想告訴他,有人管他?”
顧深苦笑了一下。“可能吧。也可能只是我失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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