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,埋著她真正的屍骨。
七年前,他親手將她葬在那裡。那時他以為,那是終點。
原來,是起點。
祁野的魂體己如薄紙,透明得能看見地底深處——一具焦黑的骸骨,掌心緊握一枚銅鈴,鈴內刻著:“祁野·永契”。
他笑了。
笑得淒厲,笑得解脫。
他拖著殘軀,爬向地底。指甲翻裂,魂絲斷裂,血水與灰燼混成泥,他卻笑得更狠。
“你等了我七次……”他喃喃,聲音己近無聲,“這次……我來當你的棺。”
他撕開自己僅剩的胸膛,將骨灰——她真正的、未被焚盡的骨灰——一捧一捧,撒進自己裂開的魂核裡。
火焰,無聲燃起。
不燃物,只燃魂。
那是他最後一道陰火,是他七世不敢點的火,是他終於,不再逃的火。
火光中,他聽見無數前世的自己在哭,哭著喊“別死”,哭著求“放過她”。
可這一次,他聽見了她的聲音。
清清楚楚,溫柔如初:
“你終於……不逃了。”
魂影糾纏,如兩股逆流而上的星河,在火中化作一道光,首沖天際,撕裂了陰司最深的鎖鏈。
地底,銅鈴輕響。
灰蝶再無蹤影。
血雨停了。
月蝕退去。
第一縷晨光,落在祠堂廢墟上。
無人知曉,那焦土深處,一株紅梅,正悄然破土。
花瓣如血,根鬚如魂。
一縷灰,一縷火,纏繞著,生長著。
——這一次,他們,不再分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