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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知青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就在幾分鐘前，就是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，空手劈暈了一個持刀的混混。
而眼前這隻藤條箱，剛才下車時明明還是蘇茯苓自己單手拎下來的。
蘇茯苓沒推讓，彎了彎嘴角：“好。”
陸淵朝一隻手提著箱子，另一隻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，帶著她往人群外側走，避開那些匆匆趕路的腳伕和推著板車的小販。
他低頭說了句什麼，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，只剩下“人多”
“別磕著”
幾個詞尾飄進耳裡。
蘇茯苓笑出了聲，眼角彎起，語氣裡帶著那種被寵久了才有的漫不經心：“遠朝哥哥，我十八了，不是三歲。
路會看。”
陸淵朝沒被她的玩笑帶偏，腳步也沒停：“坐了一路火車，胃裡恐怕沒裝什麼正經東西。
出了站先去國營飯店。”
他這句話說得不像詢問，更像己經安排好的事。
身後幾個知青互相遞了個眼神——這倆人真是頭一回見？那股默契勁兒，看著倒像己經搭夥過了大半輩子。
周紅蓮攥著手裡的行李繩，指節勒得發白。
她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宋衛東，對方的視線始終落在路面上，沒朝她這邊偏過一毫米。
那條行李繩勒進掌心的肉裡，硌得生疼。
出站口外，街道被昏暗的路燈割成幾塊明暗交錯的區域。
停靠的車寥寥無幾——一輛半舊的腳踏車靠在牆邊，幾輛單輪板車堆著貨物，還有一個鐵皮外殼的三輪車停在路燈底下。
車身的鐵皮被蹭掉了好幾塊漆，露出生鏽的底色，但頂上那層厚帆布棚倒是完好，撐出一個圓潤的輪廓。
李青青湊到那輛三輪車前，轉了半圈，語氣裡帶著意外的小驚喜：“喲，這麼個小縣城也有烏龜殼？我還以為只有滬市才能見著這東西。”
這車個子不大，卻渾身透著工業時代的粗笨勁——鐵皮裹成的外殼讓整輛車看起來像個隆起的甲殼，帆布棚頂收放之間能遮風擋雨，拉人載貨都行。
大城市的街頭它不算稀罕，但落在這種連柏油路都沒鋪齊的小地方，倒確實讓人多看了兩眼。
就在眾人還在打量車身的功夫，陸淵朝己經走到車尾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，**鎖孔，咔嗒一聲彈開了車門。
他把藤條箱往裡一塞，箱子底撞上車廂鐵皮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整個動作沒有停頓，沒有遲疑，像是演練過無數次。
他側過身，手掌護在車框上沿，聲音壓得低了些：“進去時當心額頭。
後頭擱了條毯子，覺得涼就裹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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