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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踱到財務部門口，門半敞著，裡面那隻鐵皮櫃子歪倒在地，鎖釦的位置裂開一道口子，露出空蕩蕩的內膽。
他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隨即扭頭走了。
沈慷慨從副廠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懷裡鼓鼓囊囊的，棉衣下襬被什麼東西撐得微微隆起。
他三步並兩步衝到財務部，推開門，屋裡一個人都沒有，桌上那隻搪瓷茶杯還冒著熱氣，但人早沒影了。
他愣了一秒，臉就黑了。
牙根咬得咯咯響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：“劉秀麗，你行。”
可他沒工夫發火。
得趕緊走，等廠裡的人回來發現他和劉秀麗的事，再想跑就來不及了——何況櫃子裡的東西也少了。
初春的天還冷，大家都裹著厚棉襖，沈慷慨揣著三百塊錢和幾樣值錢的小物件，懷裡鼓鼓囊囊的。
他縮著脖子往廠大門方向走，路上碰見幾個工人跟他打招呼，他繃著臉點點頭，步子卻邁得又急又快。
腳還沒跨出廠門，兩個人從門衛室旁邊閃出來擋在他面前。
左邊那個戴著灰布帽子，右邊那個手裡夾著個黑皮本子，兩人胸前都彆著紀監辦的徽章。
灰帽子開口說：“沈慷慨，有人舉報你在副廠長任上受賄，以權謀私，請跟我們走一趟，配合調查。”
沈慷慨臉上唰地沒了血色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心裡頭卻突然鬆了半口氣——還好來的是紀委，不是稽查科。
他舌頭髮僵，聲音磕磕絆絆地往外擠：“同……同志，你們是不是弄錯了？我怎麼會幹那種事？”
紀監辦那位穿著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，眼神像釘釘子一樣紮在蘇茯苓身上。
他的手指在公文包邊緣敲了兩下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：“證據我們己經核實過，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辦公室角落裡，那個平時負責影印檔案的年輕姑娘，嘴唇張成圓形，手裡的杯子傾斜到茶水滴在桌面上都沒察覺。
就在這瞬間，廠區高懸的喇叭突然炸開一道聲音。
那聲音從鐵架頂端往下傾瀉，順著風勢橫掃過整片廠區——食堂里正在打飯的工人停下勺子，倉庫門口清點貨單的保管員抬起頭顱，甚至在兩百米外家屬院裡晾衣服的老太太，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蘇茯苓，你在那個家裡長了這麼多年，倒是養得又天真又蠢。”
喇叭裡的女聲帶著笑，像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，“每次看到你這張臉，我就想起你媽那張臉——你媽那個**，真是讓我恨得牙根發癢啊。”
說話的人吐字清晰，每個音節都像用刀切開空氣再丟擲去。
廠門口收發室的老王最先反應過來，脖子上的青筋跳動：“這……這不是劉會計的聲音嗎？”
“錯不了，就是劉秀麗。”
“我的天，她說話怎麼這麼毒？”
緊接著喇叭裡的聲音繼續往下淌，水流一樣漫過所有人的耳朵：“後來我去了蘇家當保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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