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外，羅老爺子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中，她閉上眼睛。
手心裡捏著那張車票，被汗浸溼的紙角微微卷起。
禮物一件件被擺上桌面時，羅大伯的目光落在蘇茯苓身上，嘴角的紋路微微揚起。”你這丫頭，年紀不大，眼睛倒毒得很。”
他說話時聲音不高，卻讓屋裡的空氣凝滯了片刻，“若不是你點醒我，周鵬飛那根線我還得再拖些日子才摸得著。
兩天不到的功夫，他身後那一整張網都給拖出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刮過。”藏得夠深的，那些人。
骨頭縫裡的蛀蟲，放任著，早晚能把地基啃空。
要不是你那雙眼睛，我們可能還得跟他們捉多少年迷藏？”
說到此處，他站起身，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，壓在桌上推過去。”按規矩，你該得一塊功勳牌，披紅掛綵地在臺上站一回。
但你選的是下鄉——這名字一旦亮出去，你那條路就走不安生了。
所以功我先記著，立牌的那天，等你有了護住自己的能耐再補上。”
他拍了拍那個紅紙包。”暗處補你三千。”
蘇茯苓伸手接過紙包時，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溫度。”謝大伯。”
大伯母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目光在蘇茯苓臉上轉了又轉。”怎麼就有這麼好的孩子呢。”
她說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絲柔軟的笑意，“老大家的，你也知道，我只養過一個。
他肩上的擔子重，從小話就少，悶葫蘆似的。
我們不是沒想過再要個丫頭，可老天沒給。”
她轉頭看了羅老爺子一眼。”現在眼前就站著一個現成的，我可不能放過。”
羅老爺子笑得鬍子都在抖。”我沒二話，反正我己經搶在前頭當爺爺了。
你們要想讓她叫聲媽，得看她自己點不點頭。”
二嫂林秀秀立刻接上話，聲音又脆又急。”大嫂，你可不能一個人霸著。
這閨女誰見了不喜歡？我也想讓她喊我一聲娘。”
“那可不成。”
大伯母擺擺手，語氣裡沒有退讓的意思，“凡事有個先來後到。
茯苓，你願不願意，做我和你大伯的孩子？”
蘇茯苓垂下眼，片刻後抬起頭。”大伯母，您和大伯不嫌棄我出身，我哪裡有不願意的道理。”
羅老大站起來，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。”好！就這麼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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