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車廂裡就你手裡有這東西。
能不能跟你換換,或者你開個價,算我欠你個人情,成不?再說這雞蛋糕擱不住,今天吃不完,明天準餿了,浪費了多可惜。”
蘇茯苓搖了搖頭,動作不大,話卻釘得死:“宋同志,不成。
這糕是家裡長輩親手裝的行,一番心意託到我手上,我不能拿它換東西,也不能賣。”
更別提白送了。
心裡頭哼哼著:一個人情?值幾個錢?
宋衛東的麵皮又黑了一層。
嘴角抿成一條線,話堵在喉嚨裡,半天沒蹦出來。
人家把話說到這份兒上,他總不能伸手去搶。
周紅蓮的眼珠轉了轉,像兩顆滑溜的珠子,聲音軟綿綿地飄過來:“蘇同志,對不住,是我嘴饞了,跟你沒關係。
我小時候家裡窮,沒吃過這玩意兒,是衛東哥心疼我,買過幾回。
今兒一瞅見你手裡那黃澄澄的糕,肚子裡那點饞蟲就醒過來了。
算了,衛東哥,咱們別求人家了,我不吃了。”
蘇茯苓沒吭聲,心口像被人輕輕戳了一下:白蓮花裹著綠茶味兒,一開口就把她架到了小氣的牌位上,拿身世博同情,還想玩以退為進。
可這套,她不接。
宋衛東卻不依不饒,話裡帶著刺:“蘇同志,不就是幾塊雞蛋糕嗎?你又何必這麼摳門,勻幾塊給我能少塊肉?”
沒等蘇茯苓張嘴,李青青冷冷笑了兩聲:“哎喲,不就幾塊雞蛋糕嗎?宋衛東,你這臉皮可真夠厚的。
誰規定蘇同志手上有的東西,就得雙手奉給你?不給你還嫌棄人家小氣,倒顯得你多大方。
你們兩口子要是真大方,不如把兜裡的票子掏出來,分給大夥樂樂?”
“哈哈——”
車廂裡炸開一陣笑聲,有人拍著大腿接話:“宋衛東,你物件既然愛吃那糕,上車前咋不去車站小賣部買幾斤?人家蘇同志好不容易背上來的,憑啥非得跟你換,或者讓你花錢買啊?”
又有人補了一刀:“就是嘛。
還倒打一耙說人家小氣,有這麼埋汰人的?照你這理,咱誰手裡有個稀罕物,你物件看上了,咱就得乖乖交出去?”
李青青身旁那個叫蘇茯苓的姑娘猛地站起來,伸手攥住了宋衛東揚起的腕子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,力道大得宋衛東手腕發麻,沒能落下去。
她抬眼看他時,目光冷得像臘月結了冰的河水,連聲音都帶著一股寒氣:“宋同志,在這麼多人面前扇女人耳光,你們男同志的臉面就是這麼掙來的?”
被人三兩句話攛掇得掄巴掌,腦袋裡怕不是灌了漿糊。
她鬆了手,順勢將他推開,轉過臉掃了一眼周紅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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