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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茯苓那張臉確實好看，身上穿的料子也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底氣，只要腦子沒毛病，都曉得這時候犯不上替別人出頭。
車廂裡的氣氛像被抽走一半的空氣，張永山率先站起來，聲音壓得又平又緩：“不過是一塊雞蛋糕的事。
宋同志，我替你去餐車問問，興許還能翻出點東西來。”
宋衛東應了一聲“麻煩張同志”
，轉身坐回座位，指節在膝蓋上敲了兩下，沒再說話。
周紅蓮垂著頭，下巴幾乎貼到鎖骨，指尖掐進掌心——那個叫蘇茯苓的女人，居然敢當著所有人撕她的臉。
本想讓對方背上小氣的名聲，到頭來卻讓自己落了個矯情的帽子。
她咬著下唇，喉頭髮緊，心裡把那個名字翻來覆去地碾。
李青青把半個身子探過來，壓低嗓子：“蘇同志，剛才要不是你，我這臉鐵定要腫半個。”
她邊說邊從挎包裡掏出兩隻紅蘋果，果皮透亮，散發出甜腥的香氣。”拿著，我真心謝你。”
蘇茯苓接過蘋果，指腹蹭過光滑的表皮，沒說推辭的話。”你也不是能讓人隨便扇的主。”
她目光在李青青臉上停了一瞬，這姑娘眉梢帶刺，腰板挺得首，不像會白捱打的人。
李青青咧嘴笑了，露出一排白牙：“他宋衛東算老幾？敢動我，我肯定一巴掌扇回去。
不過當時火氣頂上來，手上估計慢了半拍，還是你眼疾手快。”
她靠回座椅，掏出鋁飯盒開啟蓋子，涼透的米粒黏在盒壁上。
周紅蓮的視線穿過幾個人肩膀，釘在這兩人身上。
她們說說笑笑的樣子，像一把粗鹽撒在傷口上。
她攥著衣角的手又緊了緊。
火車在鐵軌上晃了二十六個小時，從滬市到姚安縣，車廂裡塞了二十多個知青。
大多數人互相只認得臉，名字和姓對不上號。
周紅蓮倒是沒再鬧出什麼**，只是每隔一陣就按住太陽穴喊頭暈，或者在過道里彎著腰說胃疼，宋衛東被她支使得車頭車尾地跑。
每次使喚完人，她都要側過頭往李青青和蘇茯苓那邊掃一眼，嘴角抿著一點說不清的神色。
那兩人誰也沒抬頭看她。
李青青是那種跟石頭都能聊上半天的人。
蘇茯苓多數時候只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回一句“嗯”
或者“是麼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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