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年紀大點的拍著桌子說：“蘇同志，我這輩子頭一回見人憑几句話就能把像畫出來。
大城市裡的人才也就這樣了，咱這小地方能出一個，真是稀奇。”
另一個轉向陸淵朝，笑著搖頭：“陸哥，你今天可真夠背的。
先讓人扣個亂搞男女關係的帽子，要不是你物件把畫像弄出來，你跳黃河都洗不清。
緊跟著又鬧一齣跳河，這運氣也是沒誰了。”
陸淵朝嘴角扯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他腦子裡還在轉今天這些事的細節——林小花從陸家村鬧到養豬廠，路上說那些模稜兩可的話，跳河挑的是人多的地方，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的。
可這些東西根本傷不到他什麼，何必費這個勁？
等人都散了，蘇茯苓靠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朝朝哥哥，你想過沒有，林小花是怎麼從林家村跑到養豬廠來的？你當時警告過村長，不讓她們家的人去陸家村鬧，可沒說不讓她們去別的地方。
她這一路過來，誰給她指的路？誰告訴她你被送到治安局的？跳河的時間、地點，哪一樣是碰巧？”
陸淵朝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：“我也覺得後面還有東西。”
“我總覺得，這不是衝著讓你挨處分來的。”
蘇茯苓眉頭擰著，“看著像小孩把戲，可每一招都在往你名聲上潑髒水。”
“下班去林家村走一趟。”
陸淵朝說。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
下午五點，蘇茯苓正和同事對著一個案子的材料翻來覆去，小李突然推門衝進來，臉色發白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蘇同志，出事了。
林小花和她小侄子，死了。”
蘇茯苓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她盯著小李，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——林小花死了？那個抱著孩子跑掉的姑娘，死了？
她手指攥緊桌沿，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電光石火之間，一個念頭像冷風一樣灌進她後腦勺：這不是簡單的尋死，這是要把什麼東西徹底埋掉。
午後兩點，林小花還扯著她的小侄子站在治安局門口，褲腿溼漉漉地往下滴水，那是剛從河邊撈起來的痕跡。
到了西點，她姑侄倆的屍身己經掛在林家老宅的房樑上，一老一少，一大一小，像兩片風乾的臘肉。
蘇茯苓的指節敲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桌角的搪瓷缸子跟著顫了顫。
小李的喉結上下滾動，聲線壓得很低：“小的叫王小壯，村裡人說他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，膽子首接嚇破了。
大人脖子上的勒痕不對，不是自己能勒出來的。”
蘇茯苓抬起眼皮，目光像生了鏽的刀子：“誰報的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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