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底的光終於一點點冷下來，變成刀刃上的鋒芒。
第二天清早，灶臺上的稀粥剛冒熱氣，周紅蓮坐在門檻上，忽然開口：“衛東哥，昨晚我做了個夢。”
宋衛東正往碗裡夾鹹菜，聞言抬起頭：“什麼夢？”
“夢見我和青青剛認識那會兒。”
周紅蓮目光落在遠處，聲音像揉碎了的紙，“那時候誰欺負我，她一定替我出頭。
我爸媽為了弟弟打我，是她跑到我家門口，跟他們吵。
那時候我總想，能交到她這樣的朋友，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。”
她頓了頓，垂下頭：“可怎麼……就走到了這一步呢？”
宋衛東眉頭擰成疙瘩，擱下筷子：“紅蓮，你今天怎麼了？盡提這些陳年舊事。”
周紅蓮抬眼看他。
晨光斜照在宋衛東臉上，他的眉眼乾淨得像畫裡的書生，說話做事總帶著股細心的暖意。
她看著那張臉，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團棉花。
李青青最初把宋衛東領到她跟前那會兒，她心裡的刺就紮下了。
憑什麼——憑什麼那個潑辣貨能碰上這樣的男人？宋衛東那張臉往人群裡一站，誰不得多看兩眼，家裡條件更不用說，對李青青還體貼得像捧著個瓷娃娃。
而她呢，出生在一個連筷子都要先夾給弟弟的家裡，捱打捱罵是家常便飯，活得連口氣都喘不勻。
她當時的念頭很簡單：這樣的男人，得是自己的。
後來的幾次見面，她都像踩在刀刃上試探。
手指“不小心”
擦過宋衛東的手背，身子“沒站穩”
往他懷裡倒。
李青青那暴脾氣一上來就嚷嚷，她就在旁邊低著頭，肩微微縮著，眼圈泛紅，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這模樣，宋衛東果然吃得住。
宋衛東的目光，一點點偏移了方向。
她又花了些功夫安排場景——李青青在角落推她一把，罵她幾句，恰巧都被宋衛東撞見。
宋衛東護著她，跟李青青吵了一回又一回，從高中那對人人眼紅的情侶，硬生生吵成了見面就掐的冤家。
李青青指著宋衛東鼻子罵他護著外人，宋衛東反嘴說她粗俗潑辣、表面功夫做得足。
最後那場戲，她讓自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。
李青青的手根本沒碰到她，可那個角度，沒人看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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