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間口袋裡揣著票據和零錢，她盤算著夠添置幾樣必需品。
一刻鐘後兩人換了衣裳出門。
陸淵朝裹著筆挺的軍裝，肩線縫得筆首。
蘇茯苓攏了攏桃紅褂子的領口，綠裙子下露出半截白淨的小腿，皮鞋磕在水泥地上嗒嗒作響。
陽剛的輪廓襯著細膩的面容，兩道影子交匯在石板路上。
院門口幾個家屬端著搪瓷缸子，目光黏在這對璧人身上。
其中一個捲起袖子扇風的女人先開了口：“昨晚上黑燈瞎火的，就看個大概。
今兒太陽底下這麼一照，陸團長家裡這位長得可真俊。”
旁邊一個扎藍頭巾的跟著接話：“聽說兩家打小就定下的親事。
怪不得團裡那麼多姑娘送秋波，他都不接茬，原來早藏著這麼個畫上的人兒。”
樹蔭底下又傳來別有意味的笑聲：“不過都說她是農村來的，這副打扮可是夠招搖的。
倒像是專門來勾人魂的。”
另一個聲音壓低了些：“甭管怎麼說，老陸媳婦收拾收拾確實好看。”
陸淵朝朝說話最響亮的那個嫂子點點頭：“張嫂子，我兩口子去街上挑個電扇。”
張嫂子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擱：“哦？服務社沒有？”
男人步子沒停，聲音倒傳回來：“天熱了嘛，去商場轉轉。”
張嫂子在後頭笑著吆喝：“可不是，粽子才吃完，這暑氣就上來了。
電扇可真不能少。”
兩人身影拐過轉角後，幾個女人聚在槐樹底下，蒲扇搖出呼呼的風聲。
“陸團長媳婦那雙手嫩得跟蔥白似的，能幹得了家務活？別到頭來還得男人伺候她。”
“真是什麼鄉下人？”
“哪裡，聽說是滬市的知青，到陸團長老家下鄉。
知青還能是泥腿子出身？”
有人糊塗了：“這就不對了。
一個上海姑娘，一個姚安縣的，隔了千把里路，這麼遠的娃娃親？”
“那得問他們自個兒。”
回話的女人咬了口黃瓜，“反正不是鄉下人，是大城市來的姑娘。”
新來的女人長得惹眼，又會捯飭，站在這群常年穿解放鞋的女人堆裡，硬生生把旁人都襯成了地裡剛刨出來的山藥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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